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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门分支众多,行事风格各异,但能让冯七这种老江湖亲自带队,不惜在观澜山庄那种地方动手,这幅宋徽宗的《秾芳诗帖》,恐怕不仅仅是“值钱”那么简单。
里面或许藏着别的关窍。
“冯七爷,”我缓缓开口,后背的疼痛让我声音更冷了几分,“你们求你们的财,我本无意干涉。江湖路远,各走一边。只是……”我话锋一转,目光如针般刺向小芸,“你这丫头,先是火车上设计偷我东西,后是在观澜山庄,那柄飞刀,可是冲着我要害来的。现在一句调皮,赔不是,就想揭过去?”
小芸被我看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立刻又挺起胸膛,嘴硬道:“那……那又怎么样!你这不是没事吗!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
冯七抬手制止了小芸,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李先生的意是?”
“我的意思是,”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如果当时那飞刀,射向的是别人,或者她只是偷了字帖就走,不朝我递爪子,今晚你们的事,我或许真的懒得理会。但现在嘛……”
我顿了顿,看着冯七微微眯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如果非要说出去呢?”
话音落地,仓库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角落里那两个一直像影子般沉默的黑衣人,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
带我进来的两人,也悄然挪动了半步,封住了我侧后方的角度。
小芸脸上的强横之色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我真敢这么硬顶。
冯七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没有动怒,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何必如此”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冰冷。
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沉凝的压力弥漫开来。
他对着我,抱了抱拳,姿态依旧带着江湖礼数,可说出的话,却寒意森然:
“李先生,盗亦有道。我冯七行走江湖多年,向来只求财,不轻易图命。今晚请你来,本是好言相商,化干戈为玉帛。那幅字帖牵扯甚大,关乎我这一支的存续和清誉,绝不能外泄分毫。”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牢牢锁住我:“你既执意要捅出去,便是要断我们的路。路若断了,人也就没了活法。为了门派,为了跟着我吃饭的兄弟,今日……冯某就不得不做一回恶人,清理掉你这个麻烦了。”
“清理”二字出口,仓库里的杀意再无遮掩,如同冰水,弥漫在每个角落。
小芸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冯七一个眼神制止。
她看着冯七,又看看我,眼神复杂,那双总是灵动机狡的大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担忧和一丝……挣扎?
或许她只是想亲手报复我,却未必真想看到我血溅当场。
我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放松,又瞬间调整到最佳的发力状态。
后背的伤口还在痛,但此刻精神却高度集中。
冯七是劲敌,那两个黑衣人也不弱,加上门口两个,以一敌五,还是在对方精心挑选的场地,局面凶险。
但我的字典里,从没有“束手就擒”四个字。
“就凭你们?”我冷笑,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却已触到袖中那叠特制钢牌的边缘,“冯七,你的‘燕子三抄水’是快,但不知快不的快过阎王爷的帖子?”
“试试便知。”冯七不再多言,脚下轻轻一踏,人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无声无息地飘前数尺,与我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并未急着出手,但那股蓄势待发的压迫感,比狂风暴雨更令人心悸。
几乎同时,我身后和侧方风声骤起!
那两个黑衣人动了,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拳风凌厉,直取我要害,封死我闪避的空间。
门口两人也踏前一步,堵死了退路。
小芸惊呼一声,下意识想上前,却又硬生生止住脚步,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场中。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
“且慢!”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突兀地在仓库高高的横梁上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仓库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所有人,包括冯七,动作都是一滞,猛地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那根最高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粗大横梁上,不知何时,竟然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乱蓬蓬地挽了个髻,插着根枯树枝,脸上皱纹堆垒,看不出具体年纪,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在昏暗中如同两点鬼火。
他蹲在那里,身形佝偻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那里,像个幽魂,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是何时来的,又是如何上去的。
冯七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他死死盯着梁上那人,抱拳的手缓缓放下,声音干涩:
“梁……梁上君?您老人家……怎么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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