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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无意”的探问下,透露下一次行动模糊的时间或地点。
他以为这是爱情,是乱世中两个孤独灵魂的相互取暖。他计划着,干完最后一票大的,就带着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普通人的日子。
最后一票,目标是一个囤积了大量西药、准备高价抛售发国难财的巨贾。行动前夜,他还去见了她,给她留下一笔钱,让她先行离开去约定地点等候。
那一夜,风很大。
行动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他有些不安。当他们带着沉重的药品箱子,抵达预定交接的码头仓库时,等待他们的不是接应的人,而是雪亮的探照灯、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个买办得意又狰狞的脸。当然,还有那个依偎在买办身边,脸上再无半分哀愁,只剩下冰冷和嘲弄的女人。
直到那一刻,“云中手”才终于看清,那女人眼底深处,不是哀愁,是深不见底的寒冰,是毫无感情的冷静。
她不是什么流落风尘的可怜姨太太,她是敌国精心培养、潜伏多年的高级间谍,代号“夜昙”。她的任务,就是利用美色,接近并挖出“云中手”这条隐秘战线上的关键人物,一网打尽。
枪响了。
同伴倒下。
鲜血染红了码头上冰冷的石板。
“云中手”凭借超凡的身手和预先留的后路,侥幸冲出重围,身中数枪,跳入冰冷的江水,捡回半条命。
但一切都完了。
联络点被破获,上线牺牲,筹集的大批物资被截,更重要的是,因为他泄露的信息和错误的信任,导致整条情报线遭受重创,许多同志被捕遇害。
他成了罪人。
通敌,叛变,汉奸……无数肮脏的污水泼向他。
他昔日的“侠名”变成了最大的讽刺。
曾经对他翘大拇指的人,现在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拖着残躯,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无尽的追捕和唾骂中东躲西藏。
没有组织再接纳他,昔日的同伴视他为仇寇,普通人听说他的名字都要吐口唾沫。
他最终死在一个破败的土地庙里,无人收尸。
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生锈的、边缘磨得光滑的银元——那是他第一次赢来不义之财,换成药品送出去后,留下的唯一纪念。
老瞎子讲到这儿,壶里的酒也见了底。
他用干枯的手抹了把脸,叹口气,
“所以说啊,小子,记住喽。这江湖上,最厉害的功夫,不是手上的活,是心里的秤。最要命的毒,不是鹤顶红,是美人泪。最逃不开的劫,不是刀山火海,是自个儿心里头那点舍不得、放不下的念想。”
“一双能偷天换日、救国救民的手,最后毁在了一个不该信、不该爱的人手里。英雄?狗熊?汉奸?情种?谁他妈说得清呢……”
“爱错一个人啊,真能毁了一生。连皮带骨,渣都不剩。”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轻响,爆出一小团火星,旋即黯淡,化为灰烬。
窗外的夜,还长得很。
就像滨海此刻的夜,藏着无数看不清的人,和算不完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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