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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天还没怎么亮。
滨海城北的街道周末早上很安静,新世界赌场侧门的装卸区,却已经忙了起来。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绿色货车已经发动,低沉的响着。
车身临时贴了一张“新世界公益行动”的贴纸,几个伙计正把最后几个纸箱搬上车,里面是书、文具和一些冬天的衣服。
陈战穿着身黑色夹克,皱着眉站在车旁,又一次劝我:“老板,山里情况复杂,路也差,就你一个还带个女记者,太危险了。让我跟着,不行带两个机灵的兄弟也行。赌场这边有老刘和林姐看着出不了事。”
我检查着轮胎,头也没抬:“战哥,赌场这边离不开你。新世界刚开张,杜三爷那边不会安分,沈老板那边也得有人,家里没人镇着,我不放心。山里……”我拍了拍车厢,“我一个人够了。习惯一个人了,人多了反而惹眼。”
陈战还想说话,我站直身子,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有数。看好家等我回来。”
这时,街角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转头看,是刘月。
她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一手拎着相机包,另一只手抓着一个塞满东西的环保袋,正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她今天没戴眼镜,换了隐形,眼睛里有点血丝,但还是亮的。
身上是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冲锋衣,配着牛仔裤和登山鞋,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没化妆,这样看着,比那天见面会时少了些攻击性,多了点干练,就是脸因为跑得太急有点红,眼神里也藏着点不安。
她握紧了相机包的背带看着我。
李阿宝,滨海市最新的赌枭,这种人会发善心搞公益?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洗钱?转移资产?还是去山里干更脏的买卖?刘月心里全是恨意。
她发誓,一定要撕下李阿宝的假面具,把他肮脏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这趟山路之行,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李阿宝作秀的证据!
她跑到车边,看了看快装满的货车,又看看我,再看看陈战和旁边几个不说话的伙计,最后目光落回我脸上,不确定地问:“就……这辆车?我们……几个人去?”
我拍了拍车门:“就这辆。能装,底盘也高,山路没问题。”然后,我看着她,笑了笑,“人?就我们俩。怎么,刘大记者,怕了?”
“谁、谁怕了!”刘月脖子一梗,立刻反驳。她下意识瞟了一眼那辆看着很旧的货车,又很快移开视线,“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李老板,就我们两个人,你不会……”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戒备很明显。
一个赌场老板,一个女记者,两个人去荒山野岭……
“我不会什么?”我故意问,看着她有点绷紧的脸。
刘月咬了咬嘴唇,没接话,只是把怀里的相机包抱得更紧了,好像那是武器一样。她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和环保袋往地上一放,手脚并用地开始往副驾驶那边爬。
货车底盘高,她爬起来有点费劲。
我转身对陈战点了点头,然后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刘月总算坐进了副驾驶,砰地关上车门。
她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又把相机包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前方,坐得笔直,一动不动。
我发动车子,挂挡,松手刹。
货车吼了一声,缓缓开出了装卸区。
后视镜里,陈战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前面,是正在醒来的城市,和更远方通向山里的国道。
“坐稳了。”我说了一句,踩下油门。
货车加速,离开了这片地盘,开上了一段完全陌生的路。
刘月紧紧抿着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相机包的带子。
出了市区,车少了,路也开始颠簸。
一开始,车里特别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零件偶尔的吱呀声。
“……我们去哪个县?哪个乡?学校叫什么?有多少学生?校长联系方式你有吗?物资清单能给我看下吗?还有捐赠流程,你怎么操作?现场有干部或者媒体吗?你说的全程公开透明,具体是哪些方面?”
刘月忽然打开了话匣子,一口气问了一连串问题,语速很快,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赶走不安。
我望着她笑了笑,说:“目标地点是黔省L县X乡Y村小学。学校建于一九七二年,目前学生八十七人,教师六人。校长姓王……物资清单:课外图书五百册……文具一百套……冬季棉服八十件……捐赠流程:抵达后与王校长对接,清点物资,签署文件,全程拍照录像。现场会有乡政府干事见证。所谓公开透明,是指捐赠过程允许你,刘记者,全程独立记录,物资接收文件可供查阅,但不涉及新世界企业内部财务数据。另外,我个人承诺,此次捐赠款项为独立筹措。还有什么问题吗,刘记者?”
我单手扶着方向盘,从旁边储物格里拿出个文件袋递给她:“具体账单都在里面,自己看。”
刘月有点意外地接过,从里面抽出一叠资料,还有几张手写的纸条。
她立刻低下头,专注地翻看起来,还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看她有事干了,我稍微松了口气。
总比两个人干坐着互相猜忌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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