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在昏沉的睡眠中,我反复坠入同一个梦境。
梦里是那场大火。
我站在火海中央,周围是扭曲的钢筋和融化的玻璃,热浪烤着我的皮肤。
杜三爷的脸在火焰中浮现,带着嘲弄的笑容,对我说:你看,你烧掉了一切,却也烧掉了你自己。
我猛的从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
房间里依旧昏暗,只有一盏小油灯在床头柜上跳动着微弱的光,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抽痛,提醒着我还活在这个世上。
我不知道韩古是否还活着,我只知道那场大火很大,烧毁了仓库里的一切。
我偏过头,看到阿念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板凳上,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我的额头上,盖着一块湿润的毛巾,是她刚帮我换上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端着什么走了进来。
是她的母亲。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我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女人。
她大概三十七八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旧衣服,可即便是这样朴素的装扮,也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风韵。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褪去了青涩,沉淀出一种成熟妇人的味道。
她显然没料到我醒着,脚步微微一顿,端着碗的手也紧了一下。
“那个……你醒了……你昏睡了两天,鬼叔说你该吃点东西了。”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但稍一用力,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感,我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她见状,连忙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快步上前,似乎想扶我,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半空中,保持着一个克制的距离。
“你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劝告,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床板,硬是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冷汗瞬间又冒了一层。
她看着我苍白的脸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忍,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粥碗。
睡在旁边的阿念被惊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连忙起身。
“妈妈,我来吧。”阿念说着,就要像之前一样喂我。
“不用。”我沙哑地开口,制止了她。
我伸出还能动的右手。
阿念的母亲,我后来才知道她叫周韵,把碗递给了我。
“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周韵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很低,“为了救我们……冒那样的风险,你明明可以自己走的。”
在她和阿念的认知里,我冲进仓库,大概只是个路见不平的好人。
“只有好人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连命都不要。”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探究。
“好人?”我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嗤笑一声,咳嗽了起来,“我不是好人。那只是一场交易,一场赌局。你们,只是我恰好能用上的筹码。”
我的话让她脸色白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那饱满的唇瓣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齿痕。她没有像寻常妇人那样被吓得后退,反而向前凑近了一点,昏暗的油灯勾勒出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哥哥不是坏人!”阿念忍不住反驳道,眼圈都红了。
周韵拉住了女儿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不管你是什么人,”她轻声说,“你救了我们母女,是事实。这份恩情,我们记着。”
说完,她拉着阿念,对我微微欠了欠身,退出了房间。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纤细的腰肢在灯光下消失在门后。
就在这时,鬼叔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碗,又朝门外瞥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进隔壁的手术室。
“坐。”
他一边用酒精灯烤着一把银色的小刀,一边头也不抬地问:“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吗?”
他从桌下拿出今天的《滨海晚报》,扔在我面前。
头版头条,是我被悬赏五十万的新闻。
杜三爷这一招,够狠。
“五十万。”鬼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你这条命,现在可真值钱。死的活的都要。”
我看着报纸,沉默不语。
“不好奇我为什么收留你?”鬼叔问。
“你和阿炳家是邻居?或者你欠阿炳一个人情?”
“其二,二十年前,我的一条腿,就是拜杜三爷所赐。”他卷起裤腿,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
“小子,你现在的处境,比我当年更惨。”鬼叔一边给我换药,一边冷冷地说,“想赢杜三爷,光靠疯狗一样的狠劲是不够的。你得比他更毒,更狡猾。你要学会当一条毒蛇,盘踞在暗处,等待他最松懈的时候,再亮出你的毒牙。”
“在此之前,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我扶着墙,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杜三爷的悬赏通告贴满了滨海市的大街小巷,鬼叔的这个小诊所,是现在唯一安全的地方。
日子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我的伤在鬼叔那粗暴但有效的治疗下,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拆线那天,鬼叔看着我手臂上那条新生丑陋的疤痕,啧啧称奇。
“你小子的身体,跟野兽一样结实。”
我没有说话,只是活动着还有些僵硬的左臂。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这些天,阿念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我,反而对我产生了一种依赖。她会端来一日三餐,会把鬼叔熬好的、苦得要命的药汤吹凉了再递给我,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我床边,一边做着功课,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我一眼,好像生怕我突然消失一样。
有时,她会小声地给我念课文,那些天真烂漫的童话故事,从她嘴里念出来,让我心里无端生出一股火气。
我从不回应,大部分时间只是闭着眼,在脑中一遍遍地推演我的复仇计划。但她的声音,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钻进耳朵里。
周韵则与我保持着一种距离。
她会默默地帮我换洗床单,会在深夜我被噩梦惊醒时,隔着门轻声问一句“你没事吧?”。
i 𝘽i 𝑸u.v i 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