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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心?」
「对,孝心。」李承乾咽下羊肉,从怀里掏出一本摺子,扔给李恪,「看看吧,这是孤为你拟好的奏疏。」
李恪狐疑地打开。
只看了两行,他的脸色就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最后变成了死灰。
奏疏上写着,吴王李恪痛感兄弟阋墙之惨剧,自请削去王爵,为魏王丶晋王守灵三年,以赎未能及时劝阻之罪。
且自愿将吴王府所有私兵部曲上交东宫,只留家眷,迁居......迁居至魏王府旧邸,日夜诵经祈福。
「这是羞辱!」李恪猛地合上奏疏,咬牙切齿。
「你可以拒绝。」李承乾无所谓地耸耸肩,拿起桌上的筷子,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不过孤听说,杨妃娘娘最近身体不太好?还有你那几个年幼的孩子......这东宫的地牢阴湿,怕是不适合养病。」
「李承乾!!」李恪猛地拍案而起,双目充血,「祸不及妻儿!你现在是大唐太子,怎能如此下作!」
「下作?」李承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当青雀那头蠢猪一步步逾越的时候,你想过下作吗?当雉奴在父皇面前装乖卖惨,暗讽我不修德行的时候,你想过下作吗?当你们一个个盯着我这条残腿,眼神里满是嘲讽的时候,你们想过下作吗?」
李承乾站起身,尽管跛足,气势却如泰山压顶。
「恪弟,成王败寇,赢家才有资格定义什麽是高尚,什麽是下作,现在,孤就是规矩。」
他走到李恪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李恪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签了吧,签了,你还是那个富贵闲人,杨妃也能安享晚年,不签......今晚这桌酒,就是你们全家的断头饭。」
李恪浑身颤抖,眼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李承乾说得出,就做得到。
眼前这个人,早就不再是那个还会顾念手足之情的哥哥了,他现在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笔......」李恪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味道,「拿笔来。」
李承乾笑了,这一次笑得很真诚。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和和气气。」
看着李恪颤抖着在奏疏上签下名字,盖上印信,李承乾满意地收起摺子。
「行了,酒孤也喝了,事也办了,就不打扰三弟......哦不,现在该叫守灵人了,不打扰你诵经祈福了。」
李承乾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那魏王府里孤让人留了样东西,青雀的那件龙袍没拿走,就挂在正厅,你每天念经的时候,多看看,那是面镜子,能照出人心里的鬼。」
说罢,他在夜色中大笑离去。
李恪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坛没喝完的梨花白,突然抓起酒坛,仰头狂灌。
辛辣的酒液呛进气管,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了眼泪,咳出了血,最后伏在桌案上,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门外,雨又开始下了。
李承乾坐上马车,听着车顶淅沥沥的雨声,心情却格外平静。
「殿下,去哪儿?」车夫低声问。
「去太极宫。」李承乾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父皇肯定还没睡,孤这个做儿子的,得去尽尽孝心,顺便把三弟的这份大礼,呈给父皇看看。」
这大唐的夜,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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