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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三天过去了,那死囚除了有些腹泻,依旧活蹦乱跳,甚至还能吃下三大碗饭。
成功了。
孙思邈看着那个活蹦乱跳的死囚,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他救了一个死囚,却也创造出了一种可以灭绝一个国家的武器。
「殿下。」孙思邈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解药成了。」
李承乾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这段时间,他几乎就住在了地宫里,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好。」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装着不同代次菌株的陶罐前,眼神像是在检阅自己的军队。
「给神机营和即将派往辽东的信使,全部注射「解药」。」
「另外,将那毒性最猛恶的菌种,混入炒熟的豆子里,再用蜡封好,装满一百个麻袋。」
李承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笑容。
「父皇不是嫌渊盖苏文的全民皆兵难打吗?那就让他的人,没有力气拿起武器。」
「传令不良帅,挑选一百名最精锐的死士,组成「商队」,带上这些「豆子」和孤的手令,日夜兼程,送往辽东。」
李承乾转过头,看向孙思邈,那眼神让这位见惯了生死的药王都感到一阵心悸。
「道长,你这药方,该有个名字。」
孙思邈沉默良久:「阎罗开方。」
「好名字。」李承乾大笑,「阎王要人三更死,孤的「商队」,能让高句丽在一更天就死绝。」
......
长安连绵的雨水让渭河的水涨了,漕运的船多了,市井的烟火气也重新浓郁起来。
但在这片复苏的生机之下,一股无声的暗战,却在悄然升级。
东宫,文华殿。
这里已经彻底改了模样。
墙上挂的不再是名家字画,而是一幅幅巨大的图纸。
有曲辕犁的构造图,有水力纺织机的草图,甚至还有一幅长安城地下水网的勘测图。
李义琰带着二十几个新晋的「算学吏」,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激烈地争论着什麽。
「不行!从蓝田运粮走陆路,车马损耗太大,每百石就要折损七石,不如走灞水,虽然绕远,但一艘船能抵十辆车,总耗费能省下三成!」
「可灞水春汛,水流太急,若遇顶风,船行极慢,万一耽误了辽东前线的军需,谁担待得起?」
「可以在沿岸增设纤夫营,三班轮换,人歇船不歇......」
李承乾坐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些曾经只会摇头晃脑背经书的儒生,如今一个个算盘打得噼啪响,言必称损耗丶成本丶效率,活脱脱一群斤斤计较的商人。而这就是他想要的。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殿下,弘文馆的于学士求见,说......说是有要事相商。」
于学士?
李承乾记得此人,于志宁,也是个老臣,只不过性子比较软,之前清洗国子监的时候,他称病在家,躲过了一劫。
「让他进来。」李承乾挥了挥手。
不多时,于志宁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群围着沙盘唾沫横飞的「新贵」,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对着李承乾深深一揖。
「臣,参见太子殿下。」
「于学士不在家养病,来孤这儿有何贵干?」李承乾的语气不咸不淡。
「殿下,臣是来请辞的。」于志宁从袖中掏出一本奏疏,
「臣年老体衰,精力不济,实在难当弘文馆学士之重任,恳请殿下恩准臣告老还乡。」
李承乾接过奏疏,看都没看就扔在了一边。
「请辞?我大唐的官员,什麽时候流行起这个了?」
于志宁面色一僵,随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殿下,非是臣不愿为国效力,只是......只是如今这朝堂,斯文扫地,礼乐崩坏!
朝廷选官,不论文采,不问德行,只看那算筹打得是否利索,这与商贾何异?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那边争论的李义琰等人都停了下来,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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