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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平康坊把一个名叫老鼠的人「请」过来。」
闻言,不良帅当即躬身:「是!」
......
长安的夜色像一口扣死的大黑锅,把丽正殿里的那几盏烛火压得只有豆大。
李承乾围着那个刚做出来的安市城沙盘转圈。
手里提着那把刚擦过油的横刀,刀尖在沙盘边缘的「高句丽」三个字上划拉,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殿下,人到了。」不良帅的声音从阴影里渗出来,像是一滴落在冰上的水。
「进来。」
进来的是个乾瘦的老头,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城根下晒太阳的哪家翁。
此人名叫老鼠,真名早忘了,大唐最大的走私头子。
老鼠看了一眼李承乾,也不害怕,只是佝偻着腰低声道。
「草民,见过太子爷。」
「免了。」李承乾把刀扔在桌上,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十个蜡封麻袋,「知道这里面是什麽吗?」
老鼠吸了吸鼻子,一股子混杂着豆腥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钻进鼻孔。
「草民只认钱,不认货,但这味儿,不像好东西。」
「确实不是好东西。」李承乾走到麻袋边,伸手拍了拍,
「这里面是阎罗王给渊盖苏文开的方子,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东西,送进安市城。」
老鼠那张皱巴巴的老脸抖了一下:「太子爷,您这是难为人,现在辽东那是绞肉场,渊盖苏文那老小子把安市城围成了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别说送货,靠近五里地就被射成刺猬了。」
「正因为是铁桶,所以里面的人才饿。」
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扔给老鼠。
「这是高句丽边境防守图,还有这一路上几处暗哨的换岗时辰。」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你们这些老鼠的通道,孤没有兴趣知道,你只需要告诉孤,这件事能不能做到。」
老鼠沉默了半晌,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太子爷,这活儿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若是成了,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说。」
「草民有个孙子,在牢里蹲着,杀人偿命的罪。」
「草民这把老骨头要是扔在辽东,能不能换他一条命,让他去那什麽......格物院里读书?」
李承乾没说话,只是转身从案上拿起一枚令牌,丢了过去。
「现在就可以放人,不仅如此,若是事成了,历史书上孤承诺,有你一笔。」
老鼠枯瘦的手猛地抓紧了令牌,浑浊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见血。
「太子爷放心,这批货,就是安市城的催命符,草民就是嚼,也要给它嚼进去!」
老鼠走了,带着李承乾给高句丽准备的大礼。
李承乾看着外面的夜空,脑海中浮现出安市城那高耸的城墙。
现在的安市城,就像是一个巨大丶密封的培养皿。
他刚刚投进去的,不仅是毒菌,更是人性最原始的贪欲。
战争从来都不是两军对垒时的热血冲锋,那是史书上骗小孩子的。
真正的战争,是算计,是肮脏,是无所不用其极。
「父皇啊......」李承乾低声呢喃,
「您在外面唱红脸,这黑脸,儿臣替您唱到底。」
「只要这大唐的旗子能插遍天下,哪怕身后是万丈深渊,儿臣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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