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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也站起来,气到手抖,咬牙道:「那麽多灾民,身上都染了药性,哪怕是分散着买药,也必定会留下痕迹,臣也立刻去查,必有收获!」
「去。」
嬴政声音冷厉,一字一顿。
「你二人同去,若遇故意阻碍者,持寡人口令,自行处置,不得有误」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
「寡人……只要结果!」
「诺!」
两人齐齐转身,袍角翻飞,大步朝殿外走去,脚步声踏在金砖上,一下一下,又沉又重,像要把这大殿踩出裂痕。
——————
夜色已深。
王绾府邸书房内,烛火微微晃动,在墙上投下两道忽明忽暗的人影。
王绾坐在书案后,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案面,那「笃丶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一双眼睛沉沉的,不知在想什麽。
「父亲。」
王恪站在案前,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丝邀功的意味:「人都处理乾净了。」
王绾点着案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药本就是以冠池的名义取的,直接交给他手下那几个废物,咱们的人从头到尾没沾过手。」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那个药商,早就已经让人悄悄处理了,儿子亲自盯着办的,万无一失。」
王恪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至于那几个护卫,什麽信物?更是无稽之谈!他们什麽都没有,李斯就算把咸阳翻个底朝天,也翻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这件事绝不会有人查到咱们头上的,父亲又何必心焦?」
王绾抬起眼,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烛火在那双眼睛里跳了跳,映出一点幽幽的光。
「愚蠢。」
那两个字落下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王恪脸上的笑僵住了:「父……父亲?」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父亲可是担心冠池那边……」
定了定神,他把底气又找回几分:
「冠池不敢供出我们的,早在他行诬告之事被揭穿时,九族便已难保,他自己也心知肚明,若非如此,他怎会那般自暴自弃?」
「眼下他唯一血脉延续的希望,就是藏在巷子里的那个贱婢生的,人还在咱们手里捏着,冠池是个聪明人,若是想让咱们留下这孩子,他就绝对不敢瞎说。」
「如此,就算那个周文清有所怀疑,没有证据,又能奈我们如何?」
「如何?」
王绾冷哼一声。
「只要大王动了疑心,还需要证据吗?!」
王恪浑身一震。
「更何况——」王绾的指尖重重敲在案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你以为李斯是傻子?尉缭是废物?!」
「以他们的手段,那冠池就算不想招,酷刑之下,又怎能保证他不会供出我们的名字?」
王恪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几下,忽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儿子立刻把他除掉,以绝后患!」
「啪!」
一只茶盏擦着王恪的脸颊呼啸而过,狠狠砸在他身后的墙上,摔得四分五裂,碎瓷片溅了一地,茶水顺着墙皮往下淌,像给那面墙挂了道难看的水痕。
王恪整个人都僵住了。
「除掉?以绝后患?」
王绾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自己这个儿子塞回娘胎里回炉重造:
「你是想让我王家,连同你的榆木脑子一起覆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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