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尉缭轻轻拿起起那半块泥印,对着火光端详了片刻,他抬起头,与李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李斯会意,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狐狸的尾巴,终于抓住了。
周文清同样走上前,伸手接过那半块干泥,眼底掠过一抹暗色。
不是利用黔首,污我声名麽……
他慢悠悠地将那半块泥印举到眼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看着似乎是王廷尉的私印,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李斯立刻会意,目光在那印纹上转了一圈,含笑接话:
「这可得仔细查查,说不定王府中进了贼人,偷了印信出来作恶,这怎麽行?」
他转向尉缭,笑容深了几分:
「尉缭先生,此事咱们得帮帮忙吧?」
「理当如此。」
夜色中,一队甲士领命而去。
当晚,王绾府突然被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事发突然,毫无徵兆,朝野消息灵通者闻风而动,派出探子,却无一例外碰了钉子,只知那是大王的亲卫,其馀一概探不出分毫。
正值宵禁,手段有限,实也无法探出实情,只能焦急地等待明日早朝,只剩心中的揣测悄然发,不约而同地笃定一点:
大王如此阵仗——王廷尉,必有重罪。
府内书房,烛火幽幽。
王绾坐在书房里,听见外头的动静,执笔的手只顿了一瞬,便继续将最后一个字写完,笔锋沉稳,没有半分颤抖。
搁笔,起身,理了理衣襟,推门而出。
府门大开,火光通明,甲士林立,刀戟如林,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王绾面色不改,负手立于阶前,目光从那些面无表情的甲士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那为首之人身上。
「大王有召。」为首者拱手道冷声道:「王廷尉,请。」
王绾没有问为什麽,他只是微微颔首,抬步迈下台阶,步履稳健得像是在赴一场寻常的朝会。
马车辚辚碾过夜色,在章台宫前停下。
王绾下车时,抬眼看了一眼前方的灯火,殿门大开,光透出来,里头隐约坐着几个人影,他收回目光,提步而入。
殿内烛火通明,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御座之上,嬴政端坐,面上看不出喜怒。
御座下首,是一如他所料的那几个人。
而殿中央,跪着一滩烂泥似的人影,他浑身发抖,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连抬都不敢抬。
王绾的目光从儿子身上掠过,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
他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动作从容,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臣王绾,拜见大王。」
嬴政没有叫他起来。
殿内静了片刻,烛火跳动,将那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直到王绾弯着的腰似有微微发颤,嬴政才终于开口:
「起吧。」
「谢大王。」
王绾缓缓直起身,依旧垂着眼,没有去看任何人。
李斯举步上前,来到他身侧,似笑非笑地开口:
「廷尉好生淡定,怎麽,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了?」
王绾保持着低眸垂手的姿势,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自然是认识的。」
他终于抬起眼,对上李斯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深得看不见底:
「只是君前无父子,朝堂唯君臣,臣既立于大王阶下,便当以君臣之礼为先,此乃为臣之本分,为人之大义,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这一点……」
他顿了顿,唇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
「还望李长史也要记得清楚才好。」
ⓘ𝙱ⓘ𝑸u.vⓘ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