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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氧饱和度也上来了!85%了!”另一个护士也激动地低喊。
尽管依旧危重,但至少,老人那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被刘智以这种近乎神奇的方式,强行稳住了片刻!
然而,刘智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范晓月看得清楚,他捻动银针的手指,似乎比平时用力得多,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每一次落针,每一次捻转,都仿佛消耗着他极大的精力。这不是普通的针灸,这是……她想起刘智曾经隐约提过的,师门秘传的、需要以自身“气”为引的针法!
“刘大哥……”范晓月忍不住低呼,声音里带着心疼和担忧。
刘智恍若未闻。他全神贯注,眼中只有病人和那数十枚微微颤动的银针。他一边维持着针法,一边沉声吩咐:“西药跟上,维持生命体征。准备雾化,按我开的方子,急煎一剂参附龙牡救逆汤,加全蝎、蜈蚣、川贝、竹沥,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抢救室里只有仪器声、刘智偶尔的指令声、和医护人员压抑的呼吸声。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范晓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监护仪,盯着老人那依旧灰败但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生气的脸,更紧紧盯着刘智那越来越苍白、汗湿鬓角的侧脸。
终于,在参附汤煎好灌下,配合着强效西药和持续不断的针灸治疗后,老人的生命体征终于被艰难地维持在了相对平稳的极低水平。虽然依旧危在旦夕,但至少,暂时从鬼门关被拉回了一步。
刘智缓缓起针,每一根针拔出,他的脸色似乎就更白一分。当最后一根针收入针包,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治疗车,才站稳。
“暂时稳住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但只是暂时。癌毒深重,正气已衰,五脏俱损,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是真正的关键。严密监护,用药和针法不能停,随时准备应对恶化。”他对负责监护的医生和护士详细交代了后续治疗方案和注意事项,事无巨细,清晰明确。
交代完毕,他才转过身,看向一直守在抢救室门口、脸色灰败、眼中含泪的病人家属——一位同样年迈的老太太和一个中年男人。
刘智走到他们面前,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虚假的承诺,只是用那双因为疲惫而泛着血丝、却依旧温和坚定的眼睛看着他们,声音平稳而清晰:
“老人家情况很危险,你们清楚。我们,会尽全力。”
很简单的两句话,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保证一定能救活。但不知为何,听到他这句话,看到他那双平静而专注的眼睛,原本濒临崩溃的老太太和那个强忍着悲痛的中年男人,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老太太颤抖着抓住刘智的白大褂袖子,泣不成声:“医生,求求你,救救他……老头子他……他一辈子没享过福……”
中年男人也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刘院长,我们知道我爸的情况……市一院都说……说让我们准备后事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听说您这里……我们只想,只想让他少受点罪,能多陪我妈一天是一天……没想到,您真的……”
刘智轻轻拍了拍老太太颤抖的手,目光掠过这对悲痛而无助的母子,又看向抢救室里那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老人,最后,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二楼那扇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用一种不大,却足以让抢救室内外所有人都能听清,仿佛也刻意要让二楼那个人听到的、异常坚定的声音说道:
“医者之道,在于尽心。”
“只要有一线希望,只要病人和家属不放弃,”
“我,刘智,”
“必竭尽全力,不离不弃。”
“这是我的承诺。”
话音落下,抢救室内外一片寂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家属愣住了,随即捂着脸,压抑地哭出声来。医护人员们看着刘智那疲惫却挺直的背影,眼眶也都有些发热。他们忽然明白,刘院长接下那个荒谬的“三日百人”考验,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也不仅仅是为了应对那位神秘的师姐。他更是用这种方式,在向所有即将到来的、可能被世俗放弃的病人和家属,做出一个沉重而庄严的承诺。
范晓月站在刘智身后,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看着他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肩背,听着他那平静却重若千钧的承诺,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心疼,以及从心底深处升腾起的、混杂着骄傲与恐惧的复杂情感。
她知道,刘智的这个承诺,不仅是对眼前这个老人,对门外那对母子,更是对接下来三天可能到来的那九十九个、甚至更多濒临绝境的生命。他将自己,置于了一座名为“责任”和“道义”的火山口上,独自承受着那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烈焰。
而二楼窗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依旧静坐如莲。只是,在她那如寒潭般清冷的眼眸深处,似乎倒映着楼下抢救室门口,那个做出承诺的、略显疲惫却如青松般挺直的身影。那平静无波的眸色,几不可察地,微微荡开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涟漪,随即,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漠然。
第一例,稳定。但距离“救治成功”,还远。而距离“百人”的目标,还有九十九个未知的、可能更加凶险的挑战。
刘智的承诺,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也预示着一场与死神赛跑、与极限抗争、更与某种冰冷规则对抗的残酷考验,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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