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君子以礼存心,有礼者敬人,敬人者人恒敬之。」哪怕在盛怒中,江既白的声音也带着平静的力量,「你以更衣为由,久待不至,就是君子所为了吗?」
秦稷错开视线,「是我不知礼数,老师您罚吧。」
油盐不进,这是打定主意不肯说。
江既白松开手,点了点墙上,「既然认罚就按为师说的来,跪好。」
秦稷转回去,面对着墙。
「十下。」
听着像是个仁慈的数字,可秦稷知道,真正可怕的是无休无止的加罚,这只是开始。
第一下,秦稷弯了弯腰,勉强稳住身形,嘴边溢出哭音。
第二下,秦稷一条膝盖往前挪动了一下,鼻尖离墙面只剩下两个指头的距离,惊险地撤回腿,哭声更大。
第三下,额头磕在墙面上,秦稷整个人往墙上贴,试图稍稍减缓责罚带来的痛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麽以后,他又惊得立马弹回原位,甚至离墙距离更远一点,仿佛面前的墙不是墙,是挥舞的大棒子。
一共十下,秦稷像个带着喇叭的弹簧一样,哭着在墙面和远离墙面之间做着往返运动。
第十下,秦稷撞向墙面上,缓了许久,才慢慢撑离退到原本的位置。他痛到跪不直,于是弯腰一只手撑在垫子上借力,一只手往后碰了碰滚烫的伤处,这一碰,痛得张着嘴乾嚎了半天。
挨了十下,碰了四次墙,欠了二十。
这样下去,他大概要成为大胤第一个驾崩于戒尺的君王了。
江既白,好狠的心!
小弟子的惨状被尽收眼底。江既白没有急着加罚,而且一点一点像剥洋葱一样,剥着秦稷漏洞百出的谎言。
「若你在场,我将你引见给修筠,他便是知道你斗殴之事,看在你是我学生的份上,恐怕也会给你留几分面子,不会当场说出来。」
「你藉口更衣一去不回又有什麽用?」
「不打自招丶火上浇油?」
秦稷知道他不会信,稍稍挪动膝盖,转向江既白,继续「嘴硬」,「我和羊大人不熟,不知他个性是否莽直,情急之下思虑不周,想到您前几次的……一时畏惧,才出此下策。」
他撑在垫子上借力的手还在轻颤,分明就是又痛又怕,可说出口的话听上去「毫无隐瞒」。
把他斗殴以后,惧怕惩罚不敢面对的逃避心境交代得很彻底,有种不顾死活的大胆。
江既白彻底冷了神色。
「边玉书,你拿我当傻子糊弄是吧?」
冰凉的戒尺贴在秦稷布满汗水和眼泪的脸颊上,光滑丶厚重的质感让秦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确定江既白的戒尺会不会落在他脸上,但他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他的自尊不允许,国体也不允许。
江既白眼眸如霜,周身气压倏然降至冰点,锐利的目光射向秦稷,薄唇反倒微微勾起。
「满口谎言又漏洞百出,你是真的不想让我揭穿,还是故意等着我揭穿?」
用意被看穿,秦稷的心脏倏然紧缩,又瞬间冷静下来,思绪飞速运转,一些逻辑严密的说辞再度在脑子里删减增添丶打乱重组。
眼里迷蒙的雾气凝结成雨,秦稷微微偏过头,不去看那悬于脸侧的戒尺,低垂着眼睑,敛去无波的目光,眼泪无声地砸在青砖上,「我不知道。」
「我不希望您揭穿,想把事情就这麽糊里糊涂的糊弄过去。又隐隐希望您揭穿,让您教教我。」
秦稷抬起泪光闪烁的双眼,「无助」地说,「老师,我不知道该怎麽办,不知道该怎麽选了?」
当震天的哭声变成默默的垂泪,半大的少年泪眼婆娑地求助,江既白便是心如铁石,脸色也和缓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其中有什麽隐情,但愿意给少年倾诉的机会。
戒尺被放在一边,一只手落在秦稷的发顶轻轻揉了揉,「有什麽难处,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和我说。」
「我是你的老师,为你解惑是我应该做的事。」
非关演戏,秦稷无波的目光泛起圈圈涟漪,心头五味俱全,他喉头微动,轻声唤了句,「老师……」
您是好老师,可惜朕不是个好学生。
接下来说的话,都是骗您的。
𝐼 𝓑𝐼 𝚀u.v 𝐼 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