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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剩下最后一丝馀晖,很快就会消失在天际的尽头,秦稷这个诱饵再溜达或许也引不出新的刺客,况且夜晚猎场中野兽带来的威胁不比刺客小,没有以身犯险的必要。
秦稷翻身上马,看着边玉书一点一点挪近。
忽而一阵马蹄声逼近,甲胄摩擦碰撞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格外清晰,来人一身禁军装束,利落地翻身下马,跪倒在秦稷的马边,「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秦稷望着此人,倒是见过,但一时没想起此人姓甚名谁。
很快对方就自觉通报了姓名,「禁军玄卫百户郭间,拜见陛下。」
禁军百户独自找到这里,身边未带一兵一卒,是立功心切的巧合?还是……
若刺客中的漏网之鱼想要孤注一掷。那麽他与禁军碰面,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最佳的刺杀时机。
「起吧。」秦稷面上没有半点异常,一只手拉着缰绳,一只手摸着流月的鬃毛。
「禁军玄卫大部队已在不远处,千户大人派我先行查探,上天庇佑让臣在此处得遇圣驾。」
郭间听命起身,请示道,「臣为陛下引路?」
他膝盖离开地面的瞬间,右肩诡异地绷紧,那是猎手爆发前的蓄势。
「前面带路。」夜色中秦稷的手顺着抚过流月鬃毛的动作不经意间碰到箭囊。
匕首的光晃过眼睛,近在咫尺的禁军百户如秦稷所料暴起行刺。
「陛下,当心!」
却是一道刚走到近前丶离两人只有几步之遥的身影义无反顾地扑向马前,拦向秦稷与刺客之间。
边玉书的心里没有那麽多九曲十八弯的盘算推断,他能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冲上去救驾是因为他走得近了,听到了郭间的声音。
那是他躲在树洞中听到过的,刺客的声音。
几乎没有时间反应,边玉书的身体已经自行扑上去了,甚至忘了绑在手臂上的袖箭。
这一刻,以身护驾是他的本能。
边玉书几乎要被两方的人刺个对穿,秦稷手中的箭簇紧急收势,刺客的匕首却狠辣万分,没有一丝犹豫。
边玉书眼看就要血溅当场,秦稷心头一紧。
「咻」的一声,一只远处飞来的箭簇将边玉书的裤腿扎穿钉在地上,他人往前走了,腿还被留在原地,整个人扑倒栽下去,怀里的小鹿好巧不巧地被惯性往前一送。
一声痛苦的鹿鸣划过长空。
边玉书摔得脸着地,像个大字一样扑在地上。
刺客显然也没想到会有此变故,瞪着眼睛将匕首从鹿臀中拔出,带出一串鲜血。
染了血的匕首孤注一掷地再度攻向秦稷,带着刺客必死的决心。
「咻,咻,咻,咻。」四支箭簇同时破空而来,一瞬间扎穿他的双臂双膝,巨大的力道让箭翎在空气中不断震颤。
「咚!」的一声刺客倒地,战斗力全废,血水从身下漫出,哀嚎不止。
黑暗中,一人骑马奔来,短打骑装,裹挟着微凉的夜风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目不斜视地踩着边玉书的鞋面走到秦稷马前。
商景明单膝跪地,抱拳往前一送,身姿挺拔,眼似星辰,「草民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他像黑暗中一株努力向上生长的松柏,充满了蓬勃的不屈的生命力。
边玉书被商景明踩得痛呼一声,窸窸窣窣地从地上爬起。
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和商景明算帐,也不是把擦着他的小腿而过钉在地上的箭簇拔掉,更不是为差点一命呜呼后怕。
而是捧着倒了血霉被当了回活靶子丶后肢被匕首扎穿丶哀鸣不止的小鹿对秦稷哭道,「陛下,神丶神鹿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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