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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料到自己这次会很惨,果不其然……
就是一年未受过老师的教训,重新回味,真是酸爽。
想到不久前,陛下也像自己这样被江既白用竹鞭抽了一顿,沈江流就神色一凝。
他不知是该感慨陛下一国之君丶九五之尊竟然能忍下这般冒犯,还是该感慨江既白倒了八辈子血霉竟然在不知情的时候把九族都卷了进去。
就在沈江流为老师的处境忧心忡忡的时候,一杯茶被送到嘴边。
沈江流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太多汗,嘴里发乾,嗓子里也是一片热辣。
被江既白扶着,就着老师的手喝了大半杯润嗓子。
江既白抚着沈江流被冷汗浸湿的后背叹道,「从你跟着我起,不知道为这个挨了多少罚,一而再,再而三的,怎麽就不肯改呢?」
倒也不能这麽说……
沈江流从江既白的话里听出了无可奈何之意,心虚地抿了抿嘴,他自认为除非实在忍不住,迫于老师的强大武力,大多数时候他已经约束自己很多了。
就是一年不见,有点反弹……但至少之前陛下召见的时候,他没说一句不该说的。
沈江流从前三天两头地被罚噤声,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熟练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询问能不能开口。
江既白淡淡扫他一眼,示意他说。
沈江流虚弱地表示,「我错了,我尽量改。」
这话江既白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对此不置可否,起身将茶杯放回书案上,「关于杀宁安布政使一事,你还有没有什麽要解释的?」
「先斩后奏之权你是真敢用,甚至连宁安总兵都调了,就不怕被陛下所恶,把你的脑袋一并摘了?」
沈江流缓缓道:「宁安上下一摊浑水,只要孙邯在布政使的位置上一天,就能给我的调查带来数不尽的麻烦,拿他开刀是为了杀鸡儆猴。」
江既白手指敲了敲书案,「陛下连调动宁安总兵的令牌都给了你,你只要派人将布政使司衙门一围,把他押送回京,他还能翻出什麽浪来,非得提前砍了他的脑袋?杀鸡儆猴的作用有限,反倒惹祸上身。」
「暗卫保驾护航,宁安总兵随你调动,朝堂上一力回护,这次若不是陛下,你还能好端端的出现在我这里?」
「还没得到重用,就敢踩在陛下的底线上起舞,越权杀二品大员,你好大的胆子。」
沈江流早有准备,「陛下曾经给我写过一封密信,让我放手去大干一场。况且,朝廷治水人才稀缺,陛下未必舍得杀我。」
话音一落,书房寂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江既白声音淡淡,摩挲着手边的茶杯,「你的意思是,你仗着陛下的信任,仗着治水的本事,仗着这次的功劳,就飘起来了?」
沈江流咽了咽口水,一个「是」字怎麽也不敢蹦出口,撑在条凳上,气若游丝地道,「我错了,您继续罚吧。」
江既白走到沈江流身边,半蹲下来,捏住他的下颌,「说实话。」
老师这里果然糊弄不过去,沈江流在心中叹了口气,「宁安布政先下手为强,截了关键证人,布下鸿门宴,想要以证人诱杀我。」
「你去了?」
「我若不入局,证人就危险了。」
「我没有办法,为了自保,只能趁他放松警惕报复羞辱我时,暴起一击杀人。他一死,群龙无首,场面乱起来,我和证人才有逃脱的机会。」
「没有带暗卫?」
「孙邯非常狡诈,那地方地势开阔,暗卫无处藏身,只能潜在远处等场面乱起来,伺机而入。」
虽然知道沈江流宁安之行危机重重,亲耳听到这样九死一生的经历,江既白还是不免替他揪心,将人从地上搀扶起来,「不说是怕我为你担心?」
沈江流「嗯」了一声,「结果是好的,没必要。」
「你只身入局,连性命都可以豁出去,我作为你的老师,何至于连这点真相都承担不起?」江既白拍了拍大弟子的胳膊,「江流,这样的事,没必要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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