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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玉书有点不好意思,「我那时误会您了,以为是责罚。」
这便宜徒弟那时候都委屈成什麽样了,倒还乖乖把「责罚」完成得这麽一丝不苟。
秦稷与边玉书澄澈得看不出一丝阴霾的小鹿眼对视了片刻,仅剩的那一丝良心又开始作祟,试图将坚不可摧的帝王心缠出个蝴蝶结来。
他从怀里掏出自用的药膏,挑出一点抹在边玉书的脑门上。
额头上微凉的触感让边玉书一动都不敢动,但这不妨碍他两只眼睛被感动盈满,「陛下~」
陛下对他真好,亲自给他上药了。
秦稷神色淡淡,「不怪朕把你推给师祖?」
边玉书想要摇头,但被陛下捏住下巴不能动,只好轻声说,「玉书没有立场怪您。师祖很有本事,能教我机关术,陛下又日理万机,您是为我着想。」
说这便宜徒弟傻吧,他又很知道好赖。
秦稷给边玉书涂药的指尖一停,「知道你还不愿意,还躲在被子里哭?」
陛下怎麽知道他躲在被子里哭?
边玉书难为情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秦稷看出他的疑惑,嗤笑一声,「朕带着你师祖去更衣,还没走出几步路,就在窗户边看到你窝囊地缩在被窝里哭得直抖。」
「不出声就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没想到被陛下看见了自己那麽丢人的举动,边玉书嗫嚅不言,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秦稷捏着他下巴的手稍稍用力,把他脸上的肉挤变形,好整以暇地问,「不怪朕你躲在被窝里哭什麽?江既白是士林泰斗,教你绰绰有馀,做朕的师弟是给你长辈分了,你还不愿意?」
拜师礼都行过了,陛下应该没有再抛弃他的意思,边玉书大着胆子伸手扒拉住秦稷的衣摆不撒手,「就不愿意。」
恃宠生娇!
秦稷反手就想给他个脑瓜崩,看到他额头上的淤青,到底没下去手,改为了恶狠狠地捏脸,不咸不淡地点评道:「胆子肥了。」
边玉书睁着水润的小鹿眼慢吞吞地说,「您改变了我,让我觉得自己不是那麽的无用,也有可以拿得出手的才能。让我知道像我这样一个纨絝子弟也有用武之地,能办到别人所办不到的事。」
「我闯了不少祸,甚至在峪山还坏了您的事,您却依旧护着我,指点我,教导我。」
「陛下,您是最英明的君主,是最好的老师,您给了我新的人生,让我知道这辈子除了斗鸡走狗还能活成其他模样。江大儒是很好,可他再好,在玉书心里,也比不过玉书的君,比不过玉书的老师,比不过您。」
边玉书声音一轻,缓慢却认真地说,「老师,请不要再把我推给别人了。」
他说这话时,跪坐在秦稷腿边的身形不自觉地前倾,如同虔诚的信徒仰望神祇,他的眸子乾净得像是一尘不染的云。
秦稷在那片云里看到了自己倒影,倒映着他满脸纵容的神情——那是他在江既白脸上看到过的,并为之触动的神情。
他继续用手指给边玉书脑门抹药,便也从善如流地继承师门传统,放下身段,向学生低头,「让你受委屈了,朕向你保证,再不会了。」
帝王的承诺重若千钧,听得边玉书再度弯了弯小鹿眼。
抹匀药膏后,秦稷看着边玉书感激涕零的眸子,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可以坐回去了。
抹过龙臀的,用一点少一点,便宜这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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