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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玉楼用手指抵着唇,压低音量,「小声点,小声点,什麽翻城墙,明明是城门落锁前就出来的,小小年纪吹什麽牛?」
边鸿祯客客气气地把秦稷请到桌子边,稳如磐石地斟上一杯茶,「尊驾深夜奔波,玉书过个生辰,给你添麻烦了。」
儿子虽然没什麽心眼,直觉却向来很准,能分辨好赖。
这人不知道来路,但为了给儿子过生辰,竟然视城防为无物,胆大包天地带人翻城墙,这份情他领。
就是行事风格也太「不羁」了些。
儿子如今是陛下伴读,一举一动都容易被人盯着,拜了这麽位老师,实在让人有点犯愁。
封疆大吏亲手斟茶,黑衣人却半点惶恐也没有。
他甚至都没摘下蒙面巾,给个面子喝一口的打算,只左手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嗓子受伤。
原本想要借着喝茶,看看此人长相的边鸿祯也不得不熄了这份心。
对方摆明不想露脸,甚至连声音都不想露。
是真就神秘到这个地步,还是说……是他接触过的人,不想露了行迹?
边鸿祯不动声色地看向桌上那几个字。
左手写的,并不潦草,写的时候也很流畅。
难道这人真是左撇子?
或者……他连字迹都不想露?
可若是如此,他何必现身呢?
把边玉书一送到便走,他们这一屋子人谁也拦不住。
毕竟能带着一个不会功夫的人翻城墙没被守城军逮住,还悄无声息地潜入驿站,没有惊动外头的护卫。这样的本事,怎麽看都不是一般人。
边玉书不知道父亲心里的九曲十八弯,但陛下这番作为明显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他连忙点头配合道,「对对,老师嗓子受伤了,不方便说话。」
边鸿祯看一眼儿子,「茶也不方便喝一口?」
边玉书一时语塞,挤到父亲和陛下之间,隔开他们,磕磕巴巴地说,「老师好心送我过来和你们团聚,刨丶刨根问底的多没意思。」
这胳膊肘都拐到哪去了?
边玉珩和边玉楼兄弟俩都稀奇地看了黑衣人好几眼。
三弟素来都是向着家人的,这黑衣人什麽来路,一年的时间竟然就把这小子的心都给笼络了。
边玉珩把小夹心饼乾从父亲和黑衣人之间拉出来,「知道你今晚干的事要被逮到多危险吗?」
刚听黑衣人四号嘟囔过,边玉书记忆犹新,「杖一百,流三千里。」
边玉书偷偷瞧秦稷。
他可不一样,他是奉旨翻城墙和家人团聚!
可惜陛下没有透露身份的意思,不能显摆。
边玉书只好插到父亲和陛下之间,小声争辩,「这不是没被逮住吗?老师这也是为了成全人伦之情,你们要是觉得我犯了大胤律,我丶我可以去守城军那里自首,翻城墙的事和老师无关。」
边鸿祯无可奈何地瞥着小儿子。
一时不知道是该为儿子的长进惊讶,还是该为儿子日益增长的胆子和盲目维护黑衣人的决心侧目了。
他赏了边玉书一个不怎麽用力的脑瓜崩儿,「你爹我就给他倒了杯茶。」
边玉楼叹气,「要是我们想把他交出去何必把门关上?」
边玉书不好意思地捂着脑门,「对不起。」
秦稷眼带笑意地把挡在身前的小夹心饼乾拉开,又一次蘸水在桌子上写了一行字。
…
这算是上午吗?(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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