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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是司徒宁的声音。
黑暗中,他在床的另一边翻了身,轻柔而小心地揽住温允的胳膊:“不生我气了吗?”
温允的右胳膊像是与大脑神经失去了联系,一动也不动,像条被砍下来的僵直的树杈。
温允低声清了清嗓子:“本来也不是因为生气。”
“那为什么要去睡沙发?”司徒宁的声音很近,几缕若有若无的热量落在温允耳边。
“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温允的喉结动了动,右侧的耳朵已然发烫:“在你拿出那条百褶裙之后,我……我还怎么敢跟你睡一张床?”
司徒宁的呼吸一滞,沉默了几秒,缓缓放开了温允的手臂:“哦……”
黑暗中,司徒宁拉着被子翻身,重新退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边床——连被角都不再越界。
“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了。”司徒宁小声说。
温允的喉咙发涩:“嗯。”
没有解释,没有和谈,没有约法三章。
两个人无声地划出了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尴尬却默契;在春末夏初的一个平常夜晚,望着天花板同时失眠。
温允忽然很想叹气,他们可以以一万种方式重逢,哪一种都比现在要好。甚至干脆不见,似乎也比现在的情况好些。
他们已经发现了彼此最不可直视的秘密,一个成了没良心的感情骗子,另一个成了偏执的爱情傻子。直白又肮脏的欲望铺展在眼前,彼此威胁,彼此利用;回忆中美好又纯粹的感情,早就腐烂在时间里了。
“温允,”寂静的房间里,司徒宁忽然轻轻出了声:“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十年前,我拿到明山大学录取通知的第一件事,就是预订了一大束芬德拉白玫瑰,准备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正式跟你告白。但花送到的那天,我只能抱着它去参加你的葬礼。
“我爸爸告诉我,死亡不是终结,你只是会换一种方法,一种我看不到的方法,继续陪在我身边。
“我觉得他说得很对。我刚上大学那会儿经常丢三落四,忘记带水杯,忘记带校园卡,到要用的时候才开始急。可几乎每一次,我都能在包里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这些东西。
“这种时候,我每次都会想到你;想到你无奈地说我冒失,一边摇头,一边把这些东西装进我的包里,又在我快要看到你之前匆忙消失。
“我知道你肯定没有死,我比任何人都确定这一点,从来没有怀疑过。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我想看见你,想跟你说话,想亲口补上那句准备了很久的告白,告诉你那天的白玫瑰开得多好看。可你一直都不出现,所以我才开发了你的数字灵魂。
“尽管看上去像是我蒙骗了你的意识,强迫你的数字灵魂爱上我。但我发誓,他如何发展认知,我没有做任何干预。我们在相处中渐渐了解对方,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靠近;和世界上普通的情侣一样,我们彼此相爱,在经历过很多事情后才慎重地确定关系。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强迫你、煽动你;也并不是期待你感同身受、认可我的行为。
“只是,我不想你误会我是个变态,连这样跟我并排躺着都要胡思乱想,担心得睡不着觉。”
温允眼皮微颤,顿觉一阵羞愧。自闭谱系内的司徒宁,此刻却远比他坦诚、比他有勇气。
在被子上交叠的两只手微微用力,熟悉的痛感再次侵入脑髓。温允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我没有在担心这个……”
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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