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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让岑明均看见她半边嘴角勾起的弧度。
“他啊。”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在家陪孩子呢,孩子刚满月,有点闹,离不了人。”
岑明均情绪激动的拍打着玻璃窗。
一般这个时候都会有狱警过来阻止,可今天破天荒的没有。
任凭他怎么嘶吼,都没有人阻止。
林舒薇终于缓缓转过身,眉眼间漫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隔着冰冷的玻璃,一字一句碾进岑明均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毒的锋芒。
“岑叔叔,您到现在还看不清吗?”她轻笑一声,那笑声薄得像刀片,刮得人耳膜生疼,“就算岑家没有破产,就算你风光无限,周家,也从来没有真正看得上你这个劳改犯亲家。”
她往前一步,身影压在玻璃上,将岑明均绝望的脸映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你女儿嫁进周家是高攀?是福气?不过是周时越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而你呢?一身罪名,锒铛入狱,让岑家蒙羞,让你女儿在婆家抬不起头,连一句委屈都不敢跟你说,只能强装幸福,强装被善待,你活着,就是在拖累她,就是在给她添堵。”
岑明均浑身剧颤,手掌死死抠着玻璃,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吼不出来。
林舒薇垂眸,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眼底的快意更深,语气却愈发平淡残忍。
“换作是我,有你这样一个父亲,有你这样一个污点,在豪门里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我都抬不起头。你要是真疼你女儿,真有一点骨气,就该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安安静静地消失,别再拖着她,别再让她因为你,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林舒薇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模样,眼底的嘲讽浓得化不开,又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字字诛心。
“你女儿她现在确实嫁人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她到底嫁的是谁吗?”
岑明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
他张着嘴,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浑浊的眼睛里死死盯着林舒薇。
他太想知道女儿的现状,哪怕那真相再残忍,他也想听。
林舒薇像是欣赏够了他的急切与恐惧,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她啊,嫁得可好了,总算高攀上了陆家,陆家可比周家复杂多了,不过条件也比周家好。”
林舒薇缓缓在房间里踱步,脚步不紧不慢的,适时的抛出问题,等待他的回答,“你知道她嫁的是陆家的谁吗?”
她刻意顿了顿,看着岑明均浑身绷紧、摇摇欲坠的样子,才一字一顿,缓缓开口,“是陆家最不成器的二世祖,最不受宠、最无能、最花心,最扶不上墙的烂泥——陆京洲。”
话音落下,会见室里死寂一片。
岑明均眼前一黑,整个人顺着玻璃滑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混着绝望,疯狂地从眼眶里涌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陆京洲的名声他也听过,嫁给他……怎么可能会过得幸福?
谁都行,陆京洲不行!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她嫁去陆家,也是阿越的手笔哦,他说了,只有她变成了自己的妹妹,又将他亲手送到别的男人床上,亲眼看着她嫁给别人。她才不会死皮赖脸的待在他身边。”
林舒薇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没有半分怜悯。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岑明均那张血色尽褪、痛苦到扭曲的脸,拎起黑色手拎包,脚步从容而冷漠地转身,留给会见室里崩溃绝望的老人,一个再也不会回头的背影。
玻璃那头,岑明均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坐在椅子上,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眼前彻底陷入漆黑。
她抬脚,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清脆,从容,不急不缓。
岑明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手还撑在玻璃上。
脸上的泪还没干。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困兽。
他想追出去。
他想抓住那个女人,问清楚她到底是谁,问她那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问她凭什么说他的衿衿配不上周家。
可他动不了。
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脑子里乱成一团。
结婚证,照片,冰岛的极光,金门大桥的夕阳,厨房里的饺子,沙发上的阳光,七个多月的孕肚,刚出生的宝宝照片……
所有的一切都不像假的,他没法再自欺欺人了。
岑明均慢慢地蹲下去。
蹲在会见室冰凉的水泥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没有声音。
一滴眼泪都没有再流出来。
就那么蹲着,蹲了很久很久。
直到管教进来,拉他,他才站起来。
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玻璃。
玻璃那边空荡荡的。
只有一把椅子,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那个女人来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留下。
岑明均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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