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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教!”他哑着嗓子喊,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我想打个电话,给我女儿。”
管教看他那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出去帮他申请。
就他这个样子,再这么下去,别说是劳动改造,活着都难。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终于,管教拿着电话进来,把听筒递给他,“只能打三分钟。”
岑明均接过电话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小小的听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
那是他烂熟于心的号码,是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默念过千百遍的数字。
嘟——嘟——嘟——
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接。
他不死心,再打。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播。”
他的手垂下来,听筒砸在床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管教接过电话,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出去了。
岑明均躺在那里,盯着惨白的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出事了?
还是……不想接他的电话?
会不会是衿衿知道了林舒薇来找过他?
知道了林舒薇说的那些话?
她会不会觉得,爸爸真的成了她的累赘?
会不会也觉得,他活着就是拖累她?
不会的,衿衿不会这么想。
可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厌倦了,真的累了,真的不想再要一个劳改犯父亲了呢?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拼命给女儿找理由,她可能在忙,可能手机没电,可能没听见。
另一个却冷酷地告诉他——她就是不想接你的电话,你就是她的耻辱,她的污点,她恨不得从来没你这个父亲。
他闭上眼睛,眼泪又从眼角滑落。
哪怕女儿真的讨厌他,他也想最后见她一面,他还有好多话没跟她说呢。
那些话很重要很重要的。
晚饭送来了。
一个馒头,一碗熬得很好的肉末粥,一碟咸菜,一盘小炒肉。
管教把饭放在床头柜上,“吃点东西,身体要紧。”
岑明均“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睁着眼看着那碗粥,看着粥上面结起一层薄膜,看着热气一点点散尽,最后变得冰凉。
他一点都不饿。
准确地说,他感觉不到饿。
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别说吃东西,连水都咽不下去。
刚才那几口温水,现在还在胃里翻涌,随时都可能吐出来。
脑子里全是画面!
陆京洲那个二世祖,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听说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
他把衿衿娶回去,能好好对她吗?
会不会喝醉了打她?
会不会在外面胡搞,让人笑话她管不住男人?
陆家那种豪门,最是势利眼。
家族的人员又复杂。
衿衿顶着“劳改犯女儿”的名头嫁进去,那些太太小姐们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明着客气,暗地里戳她的脊梁骨?
她要在那些人面前低眉顺眼,要看长辈的脸色,要忍受丈夫的荒唐,要一个人咽下所有的委屈。
她才二十多岁啊。
本该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年纪,本该是笑得张扬恣意的年纪,却要在那种吃人的地方,把自己活成一块石头。
他记得衿衿小时候,有一次被同学欺负了,回来也不说,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哭。
从小到大,她是被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没受过什么苦。
可现在呢?
她什么苦都吃了。
他真的保护不了她了。
她被人践踏,被人轻贱,被人当作货物一样转手送人。
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饭送来,原封不动。
午饭送来,动都没动。
晚饭还是那样。
管教急了,医生也急了,轮番上阵劝他,“岑明均,你不能这样,你这样下去会出事的!身体垮了,以后还怎么见女儿?”
“哪怕是吃不下东西也得按时吃药,要不然这身体可好不了。”
他听见“女儿”两个字,眼神动了动,可很快又暗下去。
见女儿?
见了面说什么?
说对不起?
说爸爸没用?
说爸爸害了你?
那些话,说出来有什么用?
能让那些伤害抹平吗?
能让那些屈辱消失吗?
能让衿衿重新过上幸福的日子吗?
不能。
什么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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