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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特别好。”她继续说,“我说什么他都听,我想要什么他都给。有时候我发脾气,他也不生气,就是抱着我,等我发完脾气再说。”
“他不爱说话,可我知道他心里有数。这次你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办。他怕我累着,怕我难受,什么都替我想着。连你穿什么衣服,他都记得问过我。”
她低头,看着父亲的手。
“爸,你不知道,他其实特别忙。公司里一堆事等着他,可只要我难受他就陪着我。我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我哭他就抱着我,我不哭他就守着我。”
岑予衿的眼泪又流下来,可嘴角却弯了一下。
“爸,你放心,有他在,我不会有事。”
她停顿了很久,然后又开口,声音变得更轻。
“还有一件事。”
“你当外公了。”
父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岑予衿却觉得,他在听。
“是两个。”她说,“龙凤胎。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先出来的,女孩后出来的。男孩像他爸爸,女孩像我。”
“他们特别乖,不怎么哭,吃饱了就睡。有时候我抱着他们,他们就睁着眼睛看我,看得我心都化了。”
她想起那两个小小的婴儿,想起他们软软的小手,想起他们睡觉时皱着小眉头的样子。
“爸,你要是能看见他们就好了。”她的声音哽咽了,“你一定会特别喜欢他们。你肯定会抱着不撒手,跟他们说,叫外公,叫外公……”
说不下去了。
她低下头,眼泪又砸下来。
“你怎么……你怎么不等等我……”
她趴在父亲身边,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了,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
她慢慢直起身,看着父亲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么平静。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爸,你去找妈吧。”她轻声说,“她等了你好多年了。你见到她,替我跟她说一声,就说我很想她。还有,告诉她,我过得很好,让她别惦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们在那边好好的。”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父亲。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跪下,冲着父亲的遗体磕了个头。
“爸,我走了。”她轻声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还是那样躺着,安安静静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送她去上学,每次都站在校门口看着她进去,直到看不见了才走。
她每次回头,都能看见他站在那里,冲她挥手。
现在她回头,他还在那里。
只是不会再挥手了。
“爸,再见。”她轻轻说。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陆京洲就站在那里,靠在墙上,听见开门声立刻直起身。
他看见她的脸,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色,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把她揽进怀里。
岑予衿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我说完了。”她轻声说。
陆京洲低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好。”他说,“那我们送爸爸走。”
岑予衿点点头。
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她跟着他走,一步一步。
她知道,走出这条走廊,父亲就真的走了。
……
火化当日,天空飘着细雨,气氛肃穆。
工作人员轻声询问,“陆先生,岑小姐,可以开始了吗?”
岑予衿紧紧抱着那条灰色围巾,看向陆京洲,眼神里带着依赖,“阿洲,我想把围巾给爸爸带上。”
“好。”陆京洲扶着她的腰,陪她走到灵柩旁,“我陪你。”
岑予衿小心翼翼将围巾铺在父亲身侧,声音颤抖却温柔,“爸,带着它,冬天就不冷了。”
她签了字,亲眼看着父亲的遗体推进火化炉。
她从来没有觉得心脏那么疼过。
要是知道,上次见面是最后一次,她也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
她会再多陪他一会儿,多和他说说话。
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什么都来不及了。
岑予衿没忍住,转身扑进了陆京洲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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