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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疑问,只有确认。
苏文虎微微颔首:“是。”
刀世雄沉默片刻,往旁一侧身,抬手示意,声音压低,戒备尽去,只剩一份历经乱世后的沉定与默契。
“进来吧。”
苏文虎携妻儿轻步入院。
刀世雄反手将门关上,动作轻,却稳如封门。
院中风轻,树影微动,四下安静。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没有客套,没有寒暄,没有多余问候。
有些交情,不必认识。
有些情义,不必深交。
见过一次,便够一生。
刀世雄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沉实有力:
“他还好?”
“一切安稳。”苏文虎语气平静,字字真切,“只是这一年多,他时常提起你。说当年若不是刀兄担着风险,顾全体面,百余名兄弟,未必能走出那道关。”
刀世雄目光望向远处的青山,神色淡淡,仿佛那件以性命相托的往事,不值一提。
“你们守规矩,懂分寸,不欺、不逼、不闯。我守关,也看人。安分守礼的人,我不为难。”
轻描淡写,却重逾千斤。
苏文虎心中一热。
男人之间的情义,从来不用多言。
一句“我懂”,胜过千言万语。
他不绕弯,不藏事,语气坦荡:
“我此次要往苏州探亲,路途遥远,关卡众多。如今风气清正,查检严格,他嘱咐我,过来见你一面,不是求庇护,不是要方便,更不想给你惹半分麻烦。只是当年那份情,不能断。”
刀世雄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他便看透了苏文虎的人。
稳、沉、正、实、懂世道、知进退、不惹事、不拖累人。
和杨志森,是一类人。
刀世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那是极淡、极可靠的一抹认可。
“你们的为人,我信。”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这一带的路,我还能说上话。路上有人问,你只说是我远亲,去苏州探亲。其余的,不必多说。”
话说到这里,人情已足,义气已尽,分寸已到。
可刀世雄的脸色,忽然微微一沉。
风静了。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他目光深深锁住苏文虎,声音压得极低,只剩两人能听见:
“文虎,你我虽是初见,但这份情,不是寻常人情。
当年他敢把百余人的命,交到我手上;
我敢担着一身干系,放他过去。
这不是一句多谢,就能了的。”
苏文虎心下一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刀世雄的声音,更沉,更慢,更重:
“这一路,看着平静,实则暗潮未消。
你带着家小,一路去苏州,明是探亲,可有些东西,一旦沾身,不是你想丢,就能丢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丝不忍点破的沉重:
“苏州城,你进得去。
可有些事,一旦做了,有些人,一旦见了——
你想出来,就由不得你了。”
苏文虎眸色微微一凝。
他没有问是什么事,没有问是什么人。
不需要问。
刀世雄看着他,语气极轻,却像一根无形的钩子,轻轻一挑,将所有未说出口的隐秘、未挑明的托付、未揭开的真相,全部悬在半空,沉甸甸,压人心魄。
“他千里迢迢,托你来找我。
真的,只是为了还当年那一份人情吗?”
风,轻轻吹过院落。
树叶沙沙一响。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说话。
有些情,一接上,便是一生牵扯。
有些义一点头,便是生死不负。
苏文虎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可眼底深处,已多了一层,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重。
𝐈 𝘽𝐈 Qu.v 𝐈 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