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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镇上的混子都知道,庙后头那间偏房,晚上会亮起一盏昏暗的灯。
在晚上,那里便是鬼手刘的秘密诊所。
麻杆把摩托车停在庙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杂草往里走。
庙里黑漆漆的,只有后头偏房窗纸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来到门口,麻杆抬起手,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霉味混合着涌出来。
门后是张干瘦的脸,五十来岁,眼睛小而亮,像老鼠。
“刘师傅。”麻杆压低声音。
鬼手刘上下打量麻杆,侧身让他进去。
屋里很小,靠墙摆着几个破木架,上面堆满了瓶瓶罐罐。
一张破桌子上摊着些晒干的草药,还有捣药的铜臼。
“要什么?”鬼手刘关上门,直接问。
“蚀骨散。”麻杆说,“要最好的,无色无味,见效慢的那种。”
鬼手刘眼睛眯了眯:“这东西可不便宜哦!”
麻杆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拍在桌上。
鬼手刘拿起钱,沾着唾沫数了数。
五千,一分不少。
他走到木架最底层,搬开几个空罐子,从墙缝里抠出个小瓷瓶。
瓶子是深褐色的,塞着木塞。
“就这一瓶,够下一口井。”
鬼手刘把瓶子递给麻杆,交代道:
“用法简单,倒进水里就行。”
“头两天就是犯困、没力气,像伤风。”
“第三天开始,骨头缝里发酸,吃不下饭。”
“第七天,五脏开始衰。半个月,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麻杆接过瓶子,小心揣进怀里:
“要是……要是想解毒呢?”
鬼手刘看了麻杆一眼,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解药我有,但更贵。一份解药,够买十份毒。而且——”
他拖长了声音,“中毒超过五天,解药也没用了。”
“因为那时候毒已入骨,神仙难救,只有死路一条。”
麻杆心里打了个寒颤,但脸上没露出来。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鬼手刘叫住他:
“最近要蚀骨散的人,不止你一个。”
麻杆脚步一顿。
“前两天,镇上砂石场的黑豹,也来问过。”
鬼手刘慢悠悠地说,“不过他没买,嫌贵。”
“你们……不会是一路的吧?”
麻杆心里一动。
黑豹他认识,镇上的一霸。
手底下有几十号人,垄断了附近的砂石生意。
张屠夫跟他喝过几次酒,有点交情。
“不是一路。”麻杆含糊道,推门出去了。
夜风很凉,他骑着摩托车往回赶。
怀里那个小瓷瓶像块烙铁,烫得他心里发慌。
同一时间,桃花村里,谣言已经开始发酵。
冬瓜蹲在村口小卖部门口,跟几个纳凉的老头闲聊。
“听说了吗?青山村那药材基地,可不是种普通药材。”
冬瓜神神秘秘地说,“我镇上的朋友在许氏集团上班。”
“他说许家专门做高端保健品,一根野山参卖好几十万。”
“卧龙岗那地方,风水好,长出来的参有灵性。”
“许家看上了,才砸这么多钱。”
“真的假的?”有老头不信。
“骗你干啥?”一拍大腿:
“不然人家凭啥又是修路又是投钱?做慈善啊?”
“我还听说,等路修通了,药材种起来了,卧龙岗就要围起来。”
“好像要搞生态保护区,到时候,咱们想上山砍捆柴都不行。”
“更不用说让娃娃他们去山上放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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