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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单膝跪在盾阵后,心脏重新跳动,死气猛然泵入干涸的经络,像钝刀刮过经脉内壁,疼得眼角抽搐。还没恢复完,第三波来了。
两具人形兵器从骨潮中间走出来,一左一右,步伐错开。一个举着骨刀,另一个手爪上缠满黑气凝成的锁链。古煞印记在它们体内嗡鸣,不是单纯的污染,是某种更精密的东西——它们在被遥控。沈墨站直,清明瞳扫过去,血核都在胸口,但外面包裹的骨甲比之前厚了不止一倍。左面那具符文呈守势,流转时形成一层黑膜;右面那具全是攻杀路数,骨刀上已凝出刀罡。攻守互补,古煞在学。
沈墨没给它们合围的机会,直接朝它们中间的空隙冲过去。左手虚抓,死气凝成锁链甩向左边那具的骨刀,锁链缠上刀身就被刀罡绞碎大半,但牵扯住了一拍。就这一拍,破婴指从右手戳出,死气压到寸许,直取右边人形兵器的咽喉。右边那具根本不格挡,骨爪反扣,五道黑芒横切沈墨腹部。沈墨收指变招,脚尖拧转身体侧旋,爪尖擦着腰侧划过去,划破灰袍留下五道黑痕。他借旋身之力踩上右边人形兵器的膝盖,腾空翻到它背后,真正的目标是左边那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血线三十里(第2/2页)
左边人形兵器刚绞碎锁链,迎面看见沈墨从同伴背后翻过来,立刻举起骨甲格挡,黑膜在胸口凝成一面盾。沈墨没理那面盾,斩魂剑意反手上撩,不砍胸口砍手腕,灰白剑光切进骨甲缝隙,精准斩断它右手三根骨指,骨刀脱手飞出去插进碎骨堆。右边那具回身,骨爪抓向沈墨后心,沈墨没躲,把死气全灌进后背硬接。骨爪撕开灰袍,在皮肉上刮出刺耳声响,镇魂骨符那段骨脉被震得嗡嗡作响,但他借着冲击力往前顶了一步,把左边人形兵器撞出盾阵射界。
禁军校尉等的就是这一刻。二十杆长枪从盾牌缝隙齐齐刺出,封煞符同时激发,红光把那面黑膜戳得千疮百孔。盾碎了,血核暴露,沈墨的斩魂剑意从正上方斩下去,从头骨劈到胸口,一剑劈碎血核。
还剩一具。右边人形兵器发出尖锐嘶鸣,古煞印记猛缩,黑气从眼眶喷涌而出,撞开两具普通骸骨,骨爪直取沈墨脖颈。沈墨的剑意刚斩完前一具来不及回剑,他松手让剑意自行消散,双腿一蹬,后退中双手结镇魔印。死气凝成的印文从掌心推出,撞上骨爪炸成灰色冲击波,印文碎了半边,骨爪子都被炸飞了,从沈墨的肩膀旁边划过,削掉了一层皮。人形兵器晃了一下。秦昭的镇魔铜印从旁边飞过来,发出刺眼的金光,砸在人形兵器后腰上。不是砸碎,是压制。金光把人形兵器压进碎骨堆里,古煞印记被压制住了,黑气在体内乱窜,骨臂刨出深沟也没用。沈墨拔出地上的骨刀,倒转刀柄,一刀捅进人形兵器的胸腔,刀尖穿过骨甲刺入血核,在里面拧了半圈。血核碎了,人形兵器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沈墨把骨刀扔地上,走了几步才停下,单膝跪在石子堆上。体内死气快没了,心窍搏动的弱得像随时会停。后背伤口皮肉翻出来了,没流血,凝血圆满后的尸修之躯,血早就液化成灰黑色的死气溶液,慢慢往外渗,比常人的血稠得多。秦昭从后面走过来,这次没扔药丸,蹲下把药丸塞他手心。
“你手在抖。”秦昭说。
沈墨低头看了看右手,指尖在抖,那是死气枯竭后经脉自行收缩,跟疼没关系。他把药丸捏碎敷在伤口上,化成一阵清烟。尸修不能内服丹药,外敷药力流失大半,聊胜于无。“骨潮后面还有。”“我知道。”秦昭站起身,那几头巨型骸骨正在远处重新整队,古煞印记转速慢了但没停。指挥被端掉后接替需要时间,但这个间隙不会太久。
地面震动得更剧烈了。禁军左翼突然传来惊呼,骨潮主力开始全面压上,上千具骸骨同时撞上来,前排巨骨用肩胛砸在盾牌上,蒙皮铁盾被撞得凹陷进去。士兵们脚底板在碎骨滩上犁出深沟,床弩不停发射,铁矢炸出的缺口转瞬就被新的骸骨填满。镇魔司修士方阵的光幕开始缩小,近一个时辰的灵力输出下来大半修士已经力竭,几个倒在地上的脸色白得像纸。右翼周岩的守墓禁制也在收缩,符文木桩缩成一排,最外面的灵气耗尽碎成木渣。守墓人退到石脊下,一人守一个缺口,铁锏、骨符、镇魂印,能用的全用上了。
沈墨把后背靠上符文木桩,最后的骨茬被清烟包裹着,死气慢慢往伤口汇聚。他闭上左眼,清明瞳的视野里,骨潮后方那团古煞的黑气还在不断涌出来,比刚才更浓更厚。封魔之渊的裂缝在往外吐血,吐出来的每一滴都变成新的骸骨。骨潮没打完。
“沈墨。”鬼算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沈墨转头,听风阁主从碎石坡上走下来,身后几个弟子每人捧着一面铜镜,镜面刻满卜算符文。鬼算子的头发全白了,像刚下过一场雪。面容老去十年,眼角皱纹深了,颧骨凸出,嘴唇干裂。他走到沈墨面前,手里托着一枚龟甲,刻着祭文和卦符,边缘还在冒着细细的黑烟,那是寿元燃烧后残余的死气。
“三重镇煞大阵的阵眼,就在万骨坑正北的阴脉支流上,把大阵基座打进去,能把骨潮拦在京城三十里外。”鬼算子说。
“你烧了多少年?”鬼算子把龟甲翻过来,背面有四道新刻的卦辞,笔画还在往外渗黑光。他没直接回答,只吐出一个字:“值。”
沈墨沉默片刻,朝他点了点头。秦昭把消息传到后阵,阵法师们已经接近完成大阵,只差最后一个阵眼基座。军士们抬着混铁铸成的基座,顺着方位往正北跑。
骨潮也在同时发疯。不知道是古煞感知到了阵眼位置还是正好到了崩溃临界点,冲击猛然猛烈了整整一倍。骸骨们不再讲究阵型,直接用骨堆往防线上压,盾阵被挤得向内弯曲,盾牌手们的胳膊撞得凹陷骨折。校尉拔出腰刀砍下一具爬上盾牌的骸骨,紧跟着下一具就扣住了他的刀柄,把他整个人往盾牌上拖。
沈墨站直,推直了后背的符文木桩,握紧斩魂剑意。剑芒比最初淡薄了许多但还在。他走到防线左翼把剑意横在身前。脚下地面忽然一震,不是骨潮踩出来的,是从脚底深处传上来的闷响,隔着厚厚岩层震得他几乎站不稳。封魔之渊的方向冒出一片暗红光芒,透过漫天骨灰照亮半面夜空。第四层封印出现了一道裂纹。
腰间墨玉葫芦开始震动,沈凌霄那半数尸丹在葫芦里自己转圈,发出嗡嗡声,和渊底某个东西呼应。他脖子上的镇魂骨符也烫了,烫得骨头都疼,一直烫到灵魂深处。他按住脖子,抬起头看。
渊底,古煞的眼睛全睁开了,它“看”过来,不是看清楚什么,就是那么一眼,从万丈深渊里投下来,穿过岩石、封印碎片、满天骨灰,直接照在这片防线上。那种眼神没有情绪,只有古老、陌生的压迫感。所有人都感到了,像大山压在胸口,好多士兵都弯腰了。秦昭的镇魔铜印也开始震动,裂缝又多了点。阿青在骨笛里吹出低沉的笛声,魂体在沈墨意识里变实,淡金光芒抵抗古煞的低语。沈墨没低头,背挺得直直的,死了快四个月的身体在古煞的目光下一点不动。一个死人不会被眼神压垮,这是尸修的唯一优势。
身后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混铁基座正好落在鬼算子算好的地方,阵法师马上启动第一重镇煞大阵。金色屏障从地上升起来,百丈宽的光幕沿着防线展开,骸骨撞上去,骨甲被金光烧成黑粉,但屏障一点没动。屏障外面,成千上万的骸骨还在往前冲,嘎吱嘎吱的声音隔着屏障都能听到,但金光把它们全挡在三十里外——这是鬼算子用二十年寿命换来的防线。
沈墨收起剑意,灰白的剑芒变成光点飞上天。他站在原地,背后是金色屏障,面前是无尽的骨潮。封魔之渊的红光还在闪,第四层封印的裂缝很明显。墨玉葫芦里的尸丹本源还在慢慢转,脚下的震动一下接一下,都是从渊底更深处传来的。葫芦的震动和心跳的节奏越来越一样。
他按住葫芦,转头看向封魔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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