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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渐沉,客院一带格外僻静。
李文鸢孤身一人,蹑着脚步,行走在通往客院的青石小径上。
她褪下白日那身招眼的锦缎衣饰,换了一身藕荷色素面襦裙,这般装束笼在渐暗的天光里,最是不惹人注意。
她本就是特意而来。
一个时辰前,她亲眼见那抹碧色沉落水底,心头积郁的恶气散了大半,当即转身离去。
可事后却听闻,那人竟被救了上来,救人的还是谢行舟!是那个人人都道是病秧子的谢行舟。
方才在飞鸢阁,翠玉替她捶着腿,轻声道:“小姐,您方才不曾去前厅瞧着,实在可惜。”
“谢公子议事之时,虽面色尚白几分,可那周身气度风骨,绝非寻常商贾子弟可比。便是老爷同他说话,也处处带着客气礼遇呢。”
这话如一根刺,轻轻扎进李文鸢心底。
她偏要亲自看上一看,这个能让父亲都另眼相待、客客气气的谢行舟,究竟是何等模样。
行到回廊转角,她蓦地停步,闪身藏进一丛茂密的湘妃竹后。
此处位置恰好,既能看清客院院门,又能将自己掩得严实,绝不轻易被人发觉。
须臾,客院木门“吱呀”一声轻响,缓缓推开。
当先走出一名青衣小厮,手捧托盘,其上叠着数件湿衣。
月白外袍、淡青中衣,衣料上还凝着未干的水渍。
紧随着,一道身姿立在门廊之下。
暮光斜斜倾洒,落满他一身。
李文鸢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那是一个清瘦颀长的男子,穿着一身新换的素青直裰。
许是刚更衣完毕,他正在整理袖口,手指修长白皙,动作不疾不徐。
旋即,他微微抬起了头。
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肤色虽带着久病之人的苍白,却衬得眉眼愈发漆黑深邃。
他唇色浅淡,此刻正微微抿着,似在隐忍几分不适,间或以拳抵唇,低低轻咳两声。
那咳嗽声极轻,被他刻意压抑着,反倒透出一股隐忍的克制。
可真正让李文鸢心头一跳的,是他周身那股气质。
既无商贾之家的铜臭,也无寻常文人的迂腐,反倒带着一种沉静疏离的清贵。
他立在那里,明明身形单薄,却恰似一竿修竹,风雨难折。
这……这就是谢行舟?
那个她嗤之以鼻、断定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
那个她认为李云姝嫁过去就是跳火坑的商户之子?
李文鸢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竹叶,叶片边缘划过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就在这时,谢行舟似是察觉了什么,目光径直朝她藏身的竹丛方向扫来。
那目光极淡,只是轻轻一掠,并未作半分停留。
可就在那一瞬,李文鸢只觉自己所有隐秘心思,都被他一眼看穿。
脸颊莫名燥热起来。
旋即,那清瘦身影迈步走下台阶,沿着回廊朝外院行去,背影依旧挺拔,步态从容,全无病弱之人的虚浮飘摇。
直至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后,李文鸢才缓缓从湘妃竹后走了出来。
掌心早已被竹叶划开几道浅红印痕,她却自始至终浑然未觉。
她心下骤然大乱,初见时的失神错愕、错判其人的恼恨,到最后,尽数被滔天的嫉恨压盖而去。
凭什么?这般清隽卓绝的人物,到头来竟要归了李云姝,平白让她占了这般好处?
李文鸢猛地旋身,指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
一股难言的酸涩闷意,在胸腔之中翻搅冲撞,挥之不去。
“小姐?”翠玉不知何时寻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脸色,“您怎么在这儿?夫人说找您。”
李文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去母亲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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