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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挺拔的红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谢行舟今日一身正红吉服,金绣祥云纹在光影下流转暗芒,将他本就出色的身形勾勒得愈发修长,面上那几分浅淡苍白也淡去不少。
他腰背挺直,目光清亮扫过屋内,最终落定在盖下静坐的身影上。
他步履从容,行至她面前。隔着一层薄红锦缎,李云姝能清晰感知他目光的落定。
他没有说话,只微微俯身,朝她伸出一手。修长的手指稳稳悬在她身前。
“云姝。”
他的声音透过盖头传来,低沉温和。
按礼,女子闺名除至亲与成婚后方可由夫君私下相称,这般当众直呼,已是逾矩至极。
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呼她的闺名。这不是柔情,更像一种宣告。
周遭宾客果然发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李夫人派来的嬷嬷脸色微变,却终究没敢多言。
在周遭骤然变得复杂惊羡的目光中,李云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一丝莫名悸动,将自己微凉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指腹瞬时收拢,温热力道裹住她的指尖,不容挣脱。
这力道,与那日落水时他揽着自己的臂弯,如出一辙。
“我来接你。”
他又说了一遍,这一句,更似只说与她一人听的笃定承诺。
被他牵着手起身的刹那,盖下的眼波微微一动,李云姝的心,也随之一颤。
她旋即起身,将手稳稳搭在喜婆子早已候着的臂弯上,缓步走出院落,走向府门。
谢行舟牵着李云姝的手推开房门,炽烈天光与震耳喜乐一同涌入。
这一步,踏出这禁锢她十七年的闺阁。
身后,那件承载过她最初期许、终被恶意剪碎的玉兰海棠嫁衣,被弃在闺房角落,如同一段被彻底斩断的李府旧过往。
院外已有宾客低声议论:“谢公子竟亲至后院接亲,这般行事也太过逾矩了吧?”
“逾矩又如何?没瞧见谢家的排场和底气吗?”
前院的李夫人听见这些议论,脸色愈发沉郁。
吉时将至,鼓乐愈隆。
谢行舟牵着李云姝的手,缓步踏入正厅。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贴合着李云姝裙摆起落的幅度,掌心的力道始终沉稳。
行至厅中,他才缓缓松开她的手,示意丫鬟上前搀扶,让她立在旁侧。
随后,他转身面向主位的李尚书与李夫人,眉眼间仍噙着温润笑意,微微颔首示意。
未作过多停留,他径直走向主位,站定后拱手躬身,行出一套优雅的晚辈礼:“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小婿拜别。日后定当恪尽夫责,不使云姝受屈,请二老放心。”
礼数周全,声音清越,落入耳中格外分明。
满厅宾客中,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微微颔首,对身旁人道:“谢家这位公子,虽身子孱弱,礼数气度却半分不减。听闻谢老太爷当年,亦是这般风骨风仪。”
他身旁着青袍的官员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接话:“何止风仪?谢老太爷昔年随先帝鞍前马后,那是真刀真枪挣下的君臣情分。”
“哦?竟有这等渊源?”旁边富商模样的宾客捻须插话,眼中满是好奇。
青袍官员瞥了他一眼,续道:“天下大定后,先帝欲封侯赐爵,老太爷却坚辞不受,只说‘半生戎马,但求余岁清闲’。先帝感其赤诚,才特赐‘皇商’名号,专司宫廷采办。”
老秀才捋须补充:“故而谢家虽是商贾,却绝非寻常商户可比。圣眷在身,底蕴深厚,气度自然不同凡响。”
礼毕,谢行舟却未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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