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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姝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烛火,以及自己戴着凤冠的倒影。她屏住呼吸,仰头饮尽酒液。
酒液微辣,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却也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敏感。
礼成。他们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谢行舟收回手臂,将两人的酒杯轻轻放回桌上。
他走回来,目光落在她发间那顶分量十足的凤冠上,轻声道:“这冠子太重,戴了一日,颈子该酸了。”
李云姝声音有些干涩,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低声道:“我自己来便好……”
“无妨。”他简短回应,语气里没有强迫,手指却已探入发间,寻找着固定的簪笄。
动作极轻极缓,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笨拙,似是怕扯痛她的头发。
刚找到关键的簪子,他忽然侧过身剧烈地咳了起来,肩头微微颤抖,连忙停下手,对她低声致歉:“失礼了,我缓一缓便好。”
李云姝看着他泛白的唇色与紧蹙的眉峰,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声音轻柔:“可有大碍?”
递帕时眼角余光扫过,瞥见他方才按过胸口的指尖,竟沾着一丝极淡的浅褐色药渍。
谢行舟接过帕子按在唇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摇头道:“无妨,很快就好。”
他重新抬手,动作放得更慢,指尖刻意避开她的发丝,偶尔擦过耳廓,也会立刻收回。
“咔”的一声轻响,簪子抽离。
满头青丝倾泻而下,披散在肩背,几缕发丝滑到胸前。
骤然减轻的重量让李云姝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无所适从。
散发示人,在此刻的情境下,太过私密。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垂着眼帘不敢抬头,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谢行舟的目光在她散落的乌发上停留了一瞬,眸色似乎深了些,却识趣地退开两步,轻声道:“让丫鬟进来伺候你梳洗更衣吧,这嫁衣厚重,穿久了定然不舒服。”
他说着便走到窗边的紫檀木圈椅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卷,似是翻看,背对着床榻方向,刻意隔绝视线。
小桃进来后,他还特意将膝上的暖炉往身前挪了挪,翻书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生怕惊扰了她们。
李云姝卸妆更衣时,悄悄观察着他的背影,见他偶尔还会轻咳,咳完便自己端起桌边的温水饮一口,动作熟练。
她忽然明白,他的病弱并非全是伪装。
梳洗完毕,小桃退下,屋内只剩两人。烛火“噼啪”,打破了寂静。
李云姝坐在梳妆台前,从铜镜中能看到谢行舟的侧影。
他并未真的在看书,指尖停在某一页,目光落在虚空,膝上的暖炉仍在散发着微光。
“公子,”她转过身,打破了寂静,“可是……不习惯与人亲近?”
“确实有些不习惯。”他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习惯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看着她沉静的眉眼:“你也一样,对吗?”
李云姝心头微震。
他看出来了,看出她完美仪态下的紧绷与疏离,看出她对这亲密空间的不适应。
“是。”她没有否认,“但我既做了选择,便会适应。”
这句话,是说给他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谢行舟绕到她身侧,:“不早了,歇息吧。”
他走向床榻,褪去外袍时动作稍缓,躺下后顺手将暖炉拉到身侧,又轻轻放下了半边帐幔。
轻声道:“谢府不是龙潭虎穴,但也并非清净之地。不过有我在,便无人敢欺你。”
李云姝“嗯”了一声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人的距离,锦被之下能隐约感受到他那边的暖意,却无半分触碰。
她侧头望着帐外跳动的烛火,前世的寒凉与此刻的暖意在心头交织,竟奇异地生出一丝安稳。
龙凤烛泪悄然滑落,映得一室暖红。
长夜漫漫,谢行舟似是察觉到她未眠,悄悄将膝上的暖炉往两人中间推了推,暖光漫过缝隙,落在她的手背上。
他们的同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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