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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那卷素绢,又看看那只精巧的竹架,心口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只是不想我交不上差罢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却还是将昨夜那块玄青素缎收了起来,换上了这卷莹白的熟绢。
重新落笔时,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
远山,孤松,浮云。
仍是昨夜那幅图景,只是换作素白为底,墨色勾勒。
松枝依旧疏落,山峦依旧空阔,云纹依旧淡淡几笔。
只在那轮未曾绣上的明月处,她停了笔。
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添补。
这一次,她没留余地。
墨迹干透后,便铺开银线,一针一线地绣。
绣孤松盘虬的枝干,绣山峦起伏的轮廓,绣云纹舒卷的流痕。
她的女红实在算不上好,针脚疏密不匀,有几处银线歪歪扭扭,看得出用力的痕迹。
可她没有拆掉重绣。
歪的便歪着吧,她想。
横竖那人也不会细看。
整整一日一夜,她除了必要的梳洗用膳,几乎没离开过那张绣架。
小橘心疼得直转圈,劝不动,只好一趟趟地添茶、挑灯、递剪子。
秋月沉默地替她分着绣线,将银线一根根捋顺,整齐地绕在竹轴上。
秋香不敢出声打扰,只悄悄守在门外,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第三日傍晚,纸鸢终于成了。
阮棠将最后一针收尾,剪断银线,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捧着那枚小小的纸鸢,就着夕光端详。
素白的绢面上,墨色孤松静静伫立,银线绣就的山岚云纹若有似无地浮动。
很素,很静。
——像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阮棠飞快地按了回去。
她将纸鸢小心放进锦盒,合上盖子。
“小橘,”她唤道,“去请周公公,就说皇上的纸鸢,做好了。”
御书房。
萧临渊搁下朱笔,接过周宁海双手呈上的锦盒。
盒盖开启的刹那,他的目光顿住了。
素白的绢面,墨色的孤松。
没有蟠龙,没有翔凤,没有一切帝王该有的威仪与尊贵。
只有一棵松。
枝干虬结,疏疏落落,寂寂寥寥。
他的指尖落在绣线上,顺着那歪歪扭扭的针脚缓缓移动。
周宁海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良久,萧临渊开口,声音比往日更低了几分。
“她……做了多久?”
周宁海忙道:“回皇上,听凝香斋的小太监说,阮美人接旨那日起便开始画样子。第一日画废了,第二日重画,第三日整整绣了一日一夜,今儿傍晚才收针。”
萧临渊落在绣线上的指尖轻顿,接着头也不抬的吩咐道:“阳春三月正是踏青的好时候,朕、许久不曾出宫体察民情,既如此通知下去后日阖宫出宫踏青!”
周宁海表情怔愣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应声:“是,奴才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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