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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在温州赵氏宗祠里发生的那一幕。那时浮穹就发生了异变,仿佛有了灵性。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但现在……
他慢慢拔出浮穹,仔细端详着。剑身依旧锋利,那些电光依旧在鲜血中游走。但此刻,他看这把剑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是你救了我?”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你自己出鞘,杀了灰熊?”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
赵崇义眼中涌出泪水。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这把剑救了他的命。如果不是它,他现在已经成了灰熊的腹中餐。
他跪在地上,朝着浮穹,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多谢祖先保佑。”他喃喃道,“多谢浮穹救命之恩。”
剑身又震颤了一下,那嗡鸣声仿佛是在说:不用谢。
赵崇义站起身,把浮穹收回剑鞘。他走到灰熊的尸体旁,看着那头庞然大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头灰熊,刚才差点杀了他;现在,它死了,死在他剑下。不,不是他,是浮穹。
他蹲下身子,用短刃割下几块熊肉,用树叶包好。这些肉,可以吃好几天。他又割下熊皮,虽然粗糙,但晚上可以用来御寒。
做完这些,他回到包袱边,身上的伤更重了,胸口那块被熊爪拍中的地方,已经肿得老高,血红一片。
他咬着牙,背起包袱,拿起浮穹,继续往前走。
夕阳西下,把山林染成一片金色。赵崇义步履蹒跚,一步一步,走向那未知的深山。他的身上受了伤,每走一步都疼得很,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危险要面对。
赵崇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他的腿已经麻木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被灰熊拍中的地方,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神经。肩膀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浸湿了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但他不能停。
天快黑了。
山林里已经开始暗下来。赵崇义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山洞,哪怕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岩缝也好。
什么都没有。
周围除了茂密的树木,就是嶙峋的怪石,连一个能容身的地方都找不到。赵崇义心中焦急,脚步却越来越慢。他已经没有力气了,真的没有力气了。
走一步,喘三喘。
山林渐渐安静下来。白天那些鸟叫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远处传来几声猛兽的嚎叫,低沉而悠长,在山林间回荡。那声音让人听了头皮发麻。赵崇义握紧了浮穹剑,心中警惕,但脚步却不敢停下。
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必须找到栖身的地方。
赵崇义只知道麻木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向前。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虚幻,仿佛在梦中行走。
忽然,他看到了光。
远处,有灯光。
那灯光昏黄而温暖,在一片黑暗中格外醒目。灯光下,隐约能看到一座酒楼的轮廓,飞檐翘角,挂着红灯笼。酒楼里传来欢声笑语,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唱歌,热闹非凡。
赵崇义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不是幻觉,真的有灯光,真的有人声。
他心中大喜,精神为之一振。他加快脚步,踉踉跄跄地朝那个方向走去。腿也不那么疼了,胸口也不那么痛了,浑身仿佛又充满了力气。
他走了很久,灯光还在那里,酒楼也依旧伫立在那里,可他就是走不到,他与酒楼的距离仿佛没变过。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忽然,一声凄厉的鸟叫声划破夜空!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从头顶直接刺进脑子里,震得赵崇义一个激灵。他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怪鸟从头顶飞过,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赵崇义心中一惊,再朝前方看去——
什么都没有。
灯光消失了,酒楼消失了,欢声笑语也消失了。前方只有一片黑暗,黑暗中隐隐能看到前方——那是悬崖!
他就站在悬崖边上!
赵崇义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后退几步,心脏狂跳不已。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那只怪鸟的叫声惊醒了他,他可能已经一脚踏空,坠入万丈深渊了。
他站在悬崖边,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久久说不出话来。
幻觉。那是幻觉。是他太累了,太渴望休息了,所以产生了幻觉。这种幻觉在登山者中很常见,达叔跟他讲过。但他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而且差点因此丧命。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怕,必须保持清醒。幻觉会再次出现,必须时刻警惕。
他后退几步,离开悬崖边,开始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
走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地面还算平整,但很潮湿,到处都是积水和泥泞。他试着捡了些树枝,但那些树枝都被雨水浸透了,根本点不着。他只能放弃生火的想法。
他找到一棵大树,树干粗壮,树根处还算干燥。他靠着树干坐下,把浮穹放在手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不能睡。
他知道自己不能睡。在这种地方睡着,就是找死。野兽随时可能出现,一旦睡着了,就成了它们的盘中餐。
他只能闭着眼睛小憩,让身体休息,但意识保持清醒。
山林里,猛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有狼的嚎叫,有野猪的哼哼,有不知名的野兽发出的怪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曲诡异的交响乐,让人听了毛骨悚然。赵崇义握紧浮穹,竖起耳朵,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有时候,他能听到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立刻睁开眼睛,握紧剑柄,死死盯着那个方向。那声音响了一会儿,又消失了。
有时候,他能看到黑暗中有两点幽绿的光芒在闪烁,那是野兽的眼睛。他握紧剑,盯着那两点光芒,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那光芒盯了他很久,最后也消失了。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
赵崇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只记得每一次听到声音,每一次看到光芒,心脏都会狂跳不已,浑身都会绷紧。他不知道那些野兽什么时候会真的扑上来。
天终于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驱散了夜的黑暗。山林里渐渐亮了起来,那些令人恐惧的嚎叫声也渐渐消失了。赵崇义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活着。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站起来,浑身僵硬,每一个关节都在疼。他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然虚弱。
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危险,然后从包袱里掏出一点肉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吃完干粮,他又喝了几口水,然后背起包袱,拿起浮穹,继续往前走。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和。一晚上的恐惧和疲惫,仿佛被这阳光驱散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前方那片茫茫山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走下去,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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