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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噗！”
他再压制不住，猛地弯腰，喷出一口毒血。
血滴落在地砖上，竟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他感到四肢百骸的力量正被迅速抽空，经脉传来刀割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
他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片血雾上，确认武三思绝无可能复生后，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快意，随即被更沉重的疲惫与肉体痛苦淹没。
巨奸已除，闹剧该收场了。
太平看一眼僧伽大师。
僧伽大师一直在掐诀的手“终于”蓄力完毕，口诵真言：
“唵！摩诃！般！若！波！罗！蜜！多！”
随着真言吐出，他周身散发出柔和的琉璃金光。
佛骨舍利陡然大放光芒。
一股浩大、精纯、温暖的佛门圣力，如同春风化雨，以他和佛骨为中心，温和而坚定地向着整个荐福寺、乃至寺外广场弥漫开去。
佛光所至，空气中残留的甜腻粉红蛊毒雾气，如同积雪遇阳，悄无声息地消散，那些中了蛊毒、癫狂混乱的兵卒、僧侣、百姓，眼中赤红迅速褪去，狂乱的神情变得平和，继而纷纷力竭倒地，陷入沉睡。
塔内弥漫的刺鼻血腥与肖常春残留的瘟毒腥臭，也被这股圣洁力量驱散、净化，宝塔内外，在这普照的佛光之下，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暴戾消弭，只留下一片战后特有的、带着血腥味的奇异“安宁”。
僧伽大师的声音，平和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注定会传入正踏入山门的皇帝与百官耳中：“佛骨有灵，自择净土。妖氛秽气，触之即散。此非人力，实乃世尊显圣，涤荡尘埃，还此宝地以清净，予众生以平和。一切杀伐罪业，皆由妄念贪嗔而起，今尘埃落定，佛光普照，当思安宁。”
“……”
陆长风看着他手捧佛骨，宝相庄严，心道谁说高僧只懂参禅打坐？
只靠念经，能过今天这关吗？
他今天要是敢早一步插手，太平公主府绝对让他无法在长安立足，更遑论传法人间，大师不愧是大师，很多东西心照不宣，就能表现的恰达好处。
太平公主目光扫过全场，看着李千里中毒已深、难成大患，看着满地狼藉与尸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转瞬即逝的弧度。
今日大功告成。
太子、李千里一系与武三思的武家两败俱伤，此后不足为虑，朝堂之上只剩韦后、安乐，四哥的分量再增一筹，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只有身边这个不解风情的让她气闷。
她都已经如此表现了，他还在把她往外推！
太平公主深吸一口气，松开了陆长风，重新恢复端庄。
塔外，宦官颤抖却无比洪亮的唱喏，也终于响在了宝塔门槛之外：
“圣——驾——到——！”
声浪未落，沉重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如铁-流般涌入！
禁军千骑精锐率先冲入，迅速控制塔内各处要道，长戟如林，瞬间将残存的厮杀与混乱强行镇压下去。
紧接着，面色苍白如纸、几乎被韦后和上官婉儿架着才能行走的唐中宗李显，在羽扇华盖的簇拥下，踉跄踏入。
他身后，相王李旦、宗楚客、纪处讷等重臣及宗室鱼贯而入，人人脸上写满了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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