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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动!”
陈寻被冰水呛得连连咳嗽,他用尽全力,才挣脱了阿虎的“死亡缠绕”,然后从背后绕过去,架住他的胳膊,艰难地向岸边拖去。
这个过程,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陈寻的体力在飞速流失,四肢也因为寒冷而变得越来越僵硬。
岸上的政,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着,指甲深陷掌心,一双黑色的瞳孔,死死地锁定在水中那个挣扎的身影上。
他的表情,是陈寻从未见过的、一种混杂着震惊、不解、愤怒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的复杂神情。
终于,在陈寻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的脚触到了岸边的淤泥。
岸上的人群,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将已经昏迷的阿虎和冻得嘴唇发紫的陈寻拖了上来。
阿虎的家人赶到,对着陈寻胡乱地道了声谢,便抱着孩子匆匆离去。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河边,很快只剩下了陈寻和政两个人。
陈寻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不住地发抖。
他想笑一下,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连扯动嘴角肌肉的力气都没有了。
政默默地走上前,捡起他扔在地上的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两人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向着“秘密基地”走去。
回到温暖的窑洞,陈寻立刻生起火,脱掉湿衣服,用干布擦拭着身体。
但那股寒意,却仿佛已经渗入了他的骨髓。
政一言不发地帮他把火烧得更旺,又用陶锅烧了一锅热水。
直到陈寻换上干爽的衣服,喝下几口热水,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时,政才在他对面坐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冰,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寻愣了一下,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什么为什么?救人啊。”
“他是敌人。”政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也是个孩子。”陈寻反驳道。
“敌人,不分老幼。
”政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今天你不救他,他会死,我们就少了一个潜在的麻烦。你救了他,他不会感激你,下一次,他依然会抢我们的东西,甚至!会为了活命,向别人告发我们的所在。”
这番话,让陈寻无言以对。
因为他知道,政说的,是这个时代最正确的“生存法则”。
但他还是坚持道:“可我……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看来,救一条命,不需要理由。”
“愚蠢。”
政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这不叫愚蠢,这叫……底线。”
陈寻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如果为了活下去,就要变得和你嘴里的那些敌人一样,冷酷无情,漠视生命,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那我们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野兽,至少能活下去。”
政针锋相对地说道,“你那种不分敌我的‘仁慈’,只会害死你自己,也会害死……你身边的人。”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很轻,但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寻的心上。
窑洞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火焰依旧在温暖地跳动着,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河还要寒冷。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冲突。
这不是关于吃什么、做什么的小事,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时代的价值观的猛烈碰撞。
陈寻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八九岁的孩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可以被自己轻易影响的孩童。
他是一块天生的、属于帝王的顽石,冷硬,而有自己的棱角。自己那些来自两千年后的“大道理”,在这块顽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成功地救下了一个孩子的命。
但他和政之间那种亲密无间的、纯粹的友谊,似乎也因为这冰冷的河水,而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深深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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