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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勉强。
“那就再试试。”陈寻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快速地扫视着,目光最终锁定在房梁下一个结着蜘蛛网的角落。
他让老仆搬来凳子,自己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将一只正在网上趴窝的、肥硕的蜘蛛给捅了下来,用陶碗扣住。
然后,他用木筷,将一点鱼羹的汤汁,滴在了蜘蛛的面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那只蜘蛛,在闻到汤汁的味道后,先是兴奋地挥舞了一下前足,但当它真正接触到汤汁的那一刻,八条腿却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它就彻底僵住,一动不动了。
死了。
“哐当”一声,是赵姬手中的酒杯,失手掉落在地。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她看着桌上那些看起来依旧美味诱人的饭菜,眼中充满了后怕和刻骨的恐惧。
她和她的儿子,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
“毒……有毒!”赵姬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而政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陈寻的意料。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那双黑色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里面燃起的,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后怕,而是一种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冰冷的愤怒和凛冽的杀意!
他没有去安抚受惊的母亲,而是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老仆。
“今天送食盒来的人,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是……是宫里的王内侍……”老仆结结巴巴地回答。
“食盒从他手上,到你手上,中间可有假手于人?”
“没……没有。小人是亲手从王内侍手上接过,一路捧回来的,中间……中间……”
老仆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中间只在二门处,遇到了守卫的田甲,他说食盒太重,帮……帮小人捧了一段路。”
“田甲……”政的嘴里,轻轻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洞悉一切的寒光。
“是他。”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做出了判断,“王内侍是赵王身边的人,不敢有这个胆子。问题,就出在府内。这个田甲,平日里与谁来往最密?最近可有添置什么新的物件?家中可有赌钱的恶习?”
一连串的问题,从这个年仅九岁的孩子口中,有条不紊地吐了出来。
他的思维,清晰得可怕。
陈寻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原以为政只是早熟,但此刻,他才发现,政天生就拥有着一种洞察人心、掌控局势的、属于顶级政治家的恐怖天赋。
在政的逼问下,老仆很快就交代出,那个田甲最近确实手头阔绰了许多,还偷偷地赎回了之前典当出去的一块玉佩。
证据,已经确凿无疑。
赵姬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
陈寻则感到一阵阵的脊背发凉。
只见政缓缓地站起身,走到老仆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平静而冷酷的语气,轻声说道:
“福伯,你跟了我父亲多年,是府里的老人了。这种吃里扒外的叛徒,该怎么处置,不用我教你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天冷,井口容易结冰,下面的人走路,要小心些。”
老仆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主人。
但他最终,还是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读懂了命令。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陈寻知道,那个名叫“田甲”的守卫,活不过今晚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冷峻的男孩,第一次感觉到,历史那沉重而无情的车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他救下了政的性命,却似乎也同时,亲手为这条幼龙,献上了第一次的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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