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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凄厉地喊道,“我便死在这东宫之内!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孝顺’的儿子,是不是真的,要逼死自己的亲生母亲!”
嬴政的身体,气得浑身发抖。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他名义上的母亲,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和无力。
他可以与权臣博弈,可以与敌国厮杀。
但他却无法对自己母亲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属于女人的无赖手段,做出任何反击。
因为,他是君王,更是人子。
“孝”,是悬在他头顶的、最沉重的枷锁。
最终,在吕不韦那“以国事为重,暂且安抚太后”的、不痛不痒的劝说下,年轻的君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自己的母亲屈服了。
一道足以让整个大秦国蒙羞的王命,从咸阳宫,传遍了天下。
宦官嫪毐,因“侍奉太后有功”,被破格册封为——
长信侯。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朝堂之上,御史们捶胸顿足,老臣们痛心疾首,纷纷上书,请求大王收回成命。
但王命,已然发出。
而那个曾经的市井无赖,在得到了这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后,便开始了他疯狂的、招摇过市的崛起之路。
一座比许多王公大臣府邸还要奢华的“长信侯府”,在咸阳城内,拔地而起。
嫪毐大开府门,广招门客,一时间,那些在吕不韦集团下郁郁不得志的投机者、六国亡命之徒、以及咸阳城内的地痞流氓,都如同苍蝇嗅到鲜血般,蜂拥而至。
短短一年之内,嫪毐的门客,竟也号称数千,车马仆役,充斥街巷。
他俨然成为了继相邦吕不韦之后,咸阳城内,第二股庞大的、盘根错节的政治势力。
秦国的政治版图,从此变得诡异起来。
它不再是“君王”与“相邦”之间,那虽然紧张,但却相对稳定的二元对立。
一个荒唐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代表着“太后”势力的第三方——长信侯嫪毐,强势插入。
咸阳的潮水,彻底被搅浑了。
……
东宫,演武场。
三人的晨练,依旧雷打不动。只是气氛,比以往,更加沉凝。
蒙恬的枪,刺得更急,更狠,仿佛要将胸中的愤懑,都发泄出来。
陈寻的防守,也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坚韧。
“铛!”
又一次对练结束,嬴政收剑而立。他看着远处,那座奢华的、新建的长信侯府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弄臣,竟得以封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蒙恬恨声说道。
“不,”
嬴政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不是妖孽。这是仲父,送给寡人的一份……厚礼。”
陈寻闻言,心中一凛。
“他以为,送出一个嫪毐,就能安抚母亲,让他自己,置身事外吗?”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嘲讽,“但他却忘了,一条被喂得太饱的疯狗,是会反噬主人的。”
他转过身,看着陈寻和蒙恬,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于残忍的、属于顶级猎手的冷静。
“一潭死水,最难下手。”
“如今,水被搅浑了,鱼,才会自己,跳出来。”
“就让他,再得意两年吧。”
“寡人,会亲手,为他,也为仲父,准备好一张……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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