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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用着这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称呼。
“嫪毐之罪,寡人,已经清算完了。”
“现在,该清算的,是这桩罪孽背后,那‘失察’与‘放纵’之罪了。”
“仲父,你,可认罪?”
吕不韦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王座之上,那个由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年轻的君王。
他看着那张,与他记忆中某个女人有几分相似的、冷酷的脸。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他没有再做任何的辩解。
因为,任何的辩解,在此刻都已是徒劳。
他缓缓地,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然后,解下了腰间,那枚象征着“相邦”权力的、沉甸甸的黄金官印。
他双手,捧着那枚官印,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老臣……认罪。”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老臣,有负先王所托,有负大王所望,已无颜,再立于这朝堂之上。”
“臣,恳请大王,允臣……”
“……告老还乡。”
嬴政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他才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下去,去扶起这位名义上的“仲父”。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宦官,轻轻地挥了挥手。
那名宦官立刻会意,走下台阶,从吕不韦那因为高举而微微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枚黄金官印。
然后一步步地,走上高台,将其恭敬地呈现在了嬴政的面前。
嬴政拿起那枚,在过去十数年里,一直代表着秦国最高行政权力的官印。
然后,将其与自己那方代表着至高王权的玉玺,并排地放在了一起。
“准了。”
他看着下方,那个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苍老的背影,用一种不带丝毫情感的语气,宣布了他的最终判决。
“念及相邦,于国有功,于寡人有恩。”
“寡人,免去其所有罪责。”
“即日起,罢相邦之职,回归河南封地,颐养天年。”
“非有王命,不得入咸阳。”
这是君王最后的“仁慈”。
也是君王最残酷的“放逐”。
吕不韦对着那高高的王座行了最后一个君臣之礼。
然后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一步步地,走出了这座,他曾经主宰了无数风云的麒麟殿。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充满了,一个时代落幕的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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