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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他将那枚丹药递到陈寻的面前,“你,是这世上,唯一能,检验它神效的人。”
陈寻看着那枚在他眼中与世间最可怕的毒药无甚区别的丹药,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嘲弄。
他终于看开了,看开了自己在这场长达数十年的友谊中,所扮演的那个可笑的角色。
他不是朋友,更不是幕后的帝师,他只是一个活着的、不会死的道具。
一个用来满足这位千古一帝所有好奇心、所有野心、所有恐惧的,最完美的道具。
他不再做任何徒劳的挣扎。
他缓缓伸出手,从锦盒中捻起了那枚沉甸甸的、带着一丝诡异温度的“金丹”。
然后,在始皇帝那充满了期待与狂热的注视下,他缓缓闭上了眼,将那枚足以毒死十头牛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
痛苦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一股金属的、充满了硫磺气息的腥甜瞬间在他的口腔中炸开。
随即,一股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直接捅入了胃里般的灼热剧痛,从他的腹部猛地升起!
“呃啊!!!”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在了地上。
他的眼前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扯、然后慢慢溶解!
剧烈的抽搐开始席卷他的全身。
黑色的、带着腥臭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涌了出来。
“陛下!这……这是……”一旁的卢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始皇帝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正在痛苦中不断翻滚的陈寻,眼中充满了混杂着失望、愤怒、以及被欺骗的疯狂!
“假的……都是假的……”他喃喃自语。
而陈寻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在那股霸道绝伦的毒素侵蚀之下,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
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那股神秘的自愈力量,在这股前所未有的剧毒面前,也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要……死了吗?”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吗?”
“也好……”
“终于……可以……解脱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随即,他那双曾见证了一个帝国崛起的眼睛,缓缓地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的身体重重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地不动了。
……
许久。当太医令颤抖着手,探查完陈寻的鼻息和脉搏之后,用一种近乎于宣判的语气说道。
“陛下……陈先生他……已经……薨了。”
当太医令,用那颤抖的声音,说出这个结论时。
始皇帝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那张,一直维持着冷静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了一丝波动。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彻底没有了声息的尸体。
死了?
真的死了?
始皇帝的脑海,“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悬崖边,疯狂追逐着一颗星星,却最终失足坠崖的傻子。
他缓缓地,挥了挥手。
“都……都给朕出去。”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沙砾打磨过一样。
卢生和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这座,已经变成了死亡祭坛的密室。
大殿之内,只剩下了始皇帝和一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
他缓缓地,走上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那只曾经执掌天下,发号令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想去,触摸一下,陈寻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我……都干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那双总是充满了威严的帝王之瞳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属于凡人的恍惚与后悔。
然而,就在此时!
那具,他抱在怀中的“尸体”,突然,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随即,是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
始皇帝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劈中般,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怀里的陈寻。
只见,陈寻那张,本已毫无血色的脸,竟然开始缓缓地恢复了一丝红润。
他那早已停止了起伏的胸膛,也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无比坚定的节奏,重新,起伏了起来!
他,竟然,又活了过来!
那一瞬间,始皇帝眼中,所有的恍惚、后悔、与悲伤,都如同被阳光照耀的冰雪般,迅速地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比真挚的、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狂喜!
“阿寻!”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惊喜的呼喊。
他没有再后退,反而将怀中的挚友抱得更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寻终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地,睁开眼时。
他看到的,是嬴政那张布满了泪痕的、充满了真挚关切的脸。
“阿寻!你活过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种后怕的哽咽。
他紧紧地,握着陈寻的手,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绝不是伪装。
“是朕的错……是朕疯了……”
他看着陈寻,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愧疚。
“朕,被那些方士,给蒙蔽了!朕,再也不会,让你,去试那些该死的丹药了!绝不会了!”
陈寻,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会为他而流露出真情实感的“政”的朋友,心中那早已冰封的湖面似乎,也悄然地,裂开了一丝缝隙。
当晚。
嬴政并命太医令,用最好的药材为陈寻,调理身体。
他还亲自守在陈寻的床榻边,与他聊了许久,聊的都是些无关国事,只关乎他们二人,在邯郸时的往事。
直到,陈寻沉沉地睡去。
始皇帝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为陈寻,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转过身,那张在陈寻面前还充满了温情与愧疚的脸,在转过身的瞬间,便已恢复了绝对的冰冷。
他,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长生殿。
殿外,赵高,早已如同鬼影般等候多时。
“陛下。”
嬴政看着远处,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炼丹坊,眼中闪烁着一种比恶魔还要深沉的寒光。
“传朕的密令。”
“告诉他们,丹药,再试。”
“下一次,丹砂的用量……”
“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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