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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身旁的护卫忍不住问道,“此人如同一头野兽,虽勇猛,却也残暴。当真……要与他为伍吗?”
“他是一把好刀。”陈寻看着远处那个正在狂欢的“巨野之王”,平静地说道,“一把,足以在乱世之中,让任何敌人(尤其是项羽)都感到头疼的游击之刃。对付野兽,有时候,需要更凶猛的野兽。”
他收起了千里镜,转过身,对着那名护卫下达了命令。
“传我的令,按计划行事。为彭大王,送上一份‘见面礼’。”
……
第二日清晨,百鸟洲。
宿醉未醒的彭越,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大王!不好了!”一名心腹头目连滚带爬地冲进他的营帐,“南边的水寨,出……出事了!”
彭越猛地坐起,一把抓过身旁的佩刀:“说!是不是官兵打过来了?!”
“不……不是!”那头目结结巴巴地说道,“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艘怪船,就停在咱们寨子外一百步的地方。船上没人,但……但上面放着几样东西,兄弟们不敢乱动!”
彭越眉头紧锁,带着人匆匆赶往南寨。
只见一艘造型奇特的黑色小船,正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之上。船上空无一人,只在甲板中央,摆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把弩。那弩的弩臂,竟是由数层薄钢片叠加而成,造型精巧,充满了冰冷的杀伤力。旁边,还有一捆箭头,箭头呈三棱状,尾部带着奇特的羽翼。彭越只看了一眼,便知此弩的射程和威力,远胜他们手中那些粗劣的兵器。
第二样,是一只小小的麻袋。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袋洁白如雪,细腻如沙的精盐!彭越捻起一撮尝了尝,那纯粹的咸味,让他这个常年与官府私盐贩子打交道的人,都感到无比震惊。
而第三样东西,则让彭越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竟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却无比精准的符号,详细地标注出了未来一个月内,所有将要经过巨野泽的秦国官府粮船的航线、时间、以及护卫兵力!
在地图的末尾,用朱砂写着一行,张扬而又充满了自信的字:
“蛟龙岂能久困于浅滩?明日午时,南泽孤舟,恭候大王。”
彭越握着那张地图,手心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不是挑衅。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来自一个神秘势力的实力展示!
对方,不仅拥有着远超于他的技术和财富,更拥有着,足以将他所有行动都洞悉于心的恐怖情报能力!
“大王,这……这恐怕有诈!”身旁的头目担忧地说道。
“是龙潭虎穴,也得去闯一闯!”彭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属于枭雄的、对未知力量的强烈渴望,“传我命令!明日午时,备好百艘快船,随我,去会一会,这位神秘的‘朋友’!”
……
次日,南泽湖心。
一叶扁舟,静静地漂浮在碧波之上。
陈寻独自一人盘坐于船头,面前温着一壶清茶。
湖岸四周,早已被彭越的上百艘快船,和数千名杀气腾腾的水匪,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陈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意。
当彭越,独自一人登上他的小舟时。
他只是缓缓地为对方,斟满了一杯茶。
“彭大王,”他笑着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你这巨野泽的风,虽好,却终究还是小了些。”
彭越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湖岸上自己那数千名兄弟,哈哈大笑:“先生好大的口气!我彭越在这八百里巨野泽,便是天王老子!先生莫非觉得,我这泽国,还容不下你这一叶扁舟?”
“这巨野泽,池子太小,养不住你这条蛟龙。”陈寻摇了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大王今日劫官船,杀秦吏,快意恩仇。明日呢?后日呢?待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之时,你这八百里水泊,又能守得住谁的兵锋?”
彭越的笑容,缓缓收敛。
陈寻没有再多说,只是将另一卷羊皮地图,缓缓地推到了彭越的面前。
那上面,画的不再是小小的巨野泽,而是整个天下的舆图!
上面用红色的朱砂,清晰地标注出了未来数年之内,整个天下,即将燃起的烽火!
彭越看着那幅图,那颗属于枭雄的心,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震撼与恐惧。“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一个,能为你提供这天下所有情报,能为你打造最锋利兵器的人。”陈寻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力量,“我,不求你效忠于任何人。我只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在这场即将到来的乱世棋局中,成为一名举足轻重的棋手的机会。”
“我需要一把,游离于所有势力之外的快刀。一把,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插进最强大敌人心脏的尖刀。”
“而你,彭越,就是我选中的那把刀。”
彭越沉默了。他看着那幅预言了未来的地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秘得如同鬼神般的年轻人。许久,他才缓缓地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
但他没有喝。他将那杯茶,缓缓地,倾倒在了湖水之中。
“先生的本事,彭越佩服。”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野性,“但,我彭越,不做任何人的刀!”
陈寻的眉毛,微微一挑。
“我只做,握刀的手!”彭越缓缓站起身,他那精悍的身躯,在小小的舟上,如同一座铁塔,“先生的‘见面礼’,我收下了,就当是先生过我这巨野泽的‘买路钱’。你我的路,不同。日后,若在战场上相见,休怪彭某的鱼叉,不认得先生!”
说罢,他对着陈寻,行了一个草莽英雄式的、抱拳大礼,随即转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自己的快船之上,头也不回地,乘风而去。
陈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先生,”身后的护卫低声问道,“我们……失败了?”
“不。”陈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的沮丧,“我们只是,看清了这把刀的本性。”
“他,是不会被任何人,握在手中的。”
“这样也好。”他缓缓地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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