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井陉狭道,已成血肉磨坊。
五万楚军主力,被韩信从天而降的奇兵和背水死战的秦军,死死地压缩在这片泥泞的、无处可逃的谷地之内。
箭雨如蝗,长戟如林,楚人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要将浑浊的绵蔓水彻底堵塞。
龙且浑身浴血,他手中的长槊早已因为劈砍而卷刃,坐下的战马也已悲鸣着倒地。
他如同被困在兽笼中的猛虎,率领着身边仅存的亲兵,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他看着周围那些不断倒下的楚国儿郎,那双总是充满了骄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给了那个他曾无比鄙夷的“懦夫”韩信,也败给了自己的骄傲。
“霸王……末将,有负您所托……”他喃喃自语,准备迎接那早已注定的、属于败者的死亡。
然而,就在此时!
“咚!咚!咚!”
一阵完全不同的、更加沉重、更加充满了暴戾杀伐之气的战鼓声,突然从谷道南侧的山脉之后,如同一阵黑色的雷鸣,轰然响起!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错觉。山谷两侧的岩壁之上,有碎石正簌簌地落下!
所有正在厮杀的秦楚两军士卒,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韩信,在那最高的山巅之上,也猛地转过头!
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他看到,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股黑色的、如同海啸般的浪潮!
三万名身披重甲、手持铁槊的楚国铁骑,排着整齐得令人窒息的攻击阵列,正以一种足以踏碎山河的磅礴之势,向着他那刚刚合拢的包围圈侧翼,狠狠地撞了过来!
他们的盔甲,是江东百炼的精钢。他们的战马,是来自西域的大宛良驹。
他们的眼神,只有一个,那就是毁灭!
而在这股黑色死亡潮的最前方,是一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他身披黑金色的猛虎战袍,手持一杆画着盘龙纹的巨大霸王枪!他胯下的踏雪乌骓,神骏非凡,四蹄翻腾,仿佛踏着无形的火焰!
那双天生的重瞳之中,燃烧着足以将整个天地都彻底焚烧的、无尽的怒火!
项羽!
他来了!
他并非是来“援救”,他是来“复仇”!
“韩信小儿!!!”
项羽的咆哮,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响彻了整个战场!
“纳命来!!!”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战术!
他和他身后的三万铁骑,化作了一柄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力量与愤怒所构成的破阵铁锥,狠狠地撞向了秦军那负责封堵谷口的万人方阵!
“顶住!举盾!放箭!”负责指挥的秦军将领,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嘶吼。
然而,在项羽这股不属于凡人范畴的、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的阵型与计谋,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轰!!!!!”
黑色的铁骑洪流,狠狠地撞入了秦军的盾阵之中!
摧枯拉朽!
第一排手持巨盾的秦军重步卒,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被那恐怖的冲击力,连人带盾,撞得筋骨尽碎,向后倒飞出去!
项羽,一马当先!
他手中的霸王枪,早已化作了一片死亡的旋风!任何敢于阻挡在他面前的秦军士卒,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在接触的瞬间,被轻易地撕成了碎片!
他,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在秦军那坚固的防线之上,凿开了一道血淋淋的豁口!
“公子威武!!!”
谷内,那些本已陷入绝望的楚军残部,在看到他们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主帅时,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疯狂的欢呼!他们重新拾起了兵刃,跟随着龙且,向着那道由项羽为他们撕开的生路,发起了最后的反冲锋!
山巅之上,韩信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
只有一片棋局出现了最大变数之后,那种属于顶级棋手的、冰冷的冷静。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放弃围剿龙且残部。全军,收缩阵型,以车弩为前锋,长戟兵为两翼。不惜一切代价……”
他看着那个,正在他军阵之中,疯狂杀戮的魔神。
“给我,拖死,项羽!”
整个井陉,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韩信的指挥,冷静而又精准。他不断地调动着军队,如同最高明的猎人,试图用一张张坚韧的网,去困住那头早已暴走的猛虎。
但项羽,却一次又一次地,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他所有的“网”,都撕得粉碎!
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秦军,凭借着兵力的优势和韩信的调度,不断地蚕食着楚军。
而项羽,则率领着他的铁骑,一次又一次地,对秦军的阵型,进行着最野蛮的穿插和突击!
当黄昏降临时,井陉的雨,再次落下。
只是这一次,雨水,是温热的,也是腥红的。
项羽,终于杀到了龙且的身边。
“大哥!”龙且浑身是伤,却依旧死战不退,他看着项羽,眼中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走!”项羽一把将他拉上自己的战马,随即猛地举起霸王枪,指向了秦军防线最薄弱的一点。
“江东的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
战后,清点伤亡。
楚军,十万大军,战死近五万,另外的五万残兵随项羽突围而出。大将龙且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而秦军,此战伤亡,亦达到了惊人的五万。其中,近两万是跟随韩信从北地南下的百战精锐。
韩信独自一人,静静地站立在那堆满了十万具尸体的山谷之中。
他付出的代价,是整整五万名大秦锐士的性命,是他那支本应所向无敌的精锐之师,折损过半。
他看着南方,那支缓缓退去的虽然残破但军魂未散的楚军。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战争的滋味,竟如此苦涩。
ⓘ 𝐁ⓘ Ⓠu.v ⓘ 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