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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还是当年的酒。
但,味道全变了。
他想起了那个,在孔府里,理直气壮,说自己“理当食大梨”的小孔融。
他走出酒馆,打听了一下。
孔融,这位孔圣人的后裔,因为在朝堂上,刚正不阿,屡次顶撞那些当权的宦官,早已被罢官免职,狼狈地,回了老家。
史称,“党锢之祸”。
那些,他曾在294章时感受到的、那个时代仅存的“有意思”的、鲜活的灵魂,如今,早已被这个腐朽的朝堂,扫荡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被称为“十常侍”的宦官,和他们的爪牙,在朝堂之上,张牙舞爪。
陈寻走在洛阳的街道上。
他看着那些,比皇宫还要奢华的宦官府邸。
他看着那些,在街头公然贩卖子女的、绝望的流民。
他那颗,在巴克特拉,被“佛”与“大秦”所震撼的心;那颗,在丝路上,因张骞与班超而豪迈的心……
在这一刻,被一种,比昆阳“天命”冲击时,更深沉的冰冷所攫住。
那不是“荒谬”。
也不是“无趣”。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心。
他像一个老园丁。
他想起了嬴政,那个笨拙的、用“法”这把利刃,试图为花园修剪出边界的少年。
他想起了扶苏,那个天真的、用“仁”这捧清水,试图浇灌每一寸土地的储君。
他想起了韩信、曹参、樊哙,那些用血肉之躯,将花园的“围墙”筑起、抵御外敌的卫士。
他想起了昭君,那朵开在园中,用自己一生的芬芳,换来了数十年安宁的、最美的花。
而如今……
他这个老园丁,在游历了“隔壁的花园”一圈回来后,却发现。
自己的花园里,长满了害虫。
这些害虫,不是来自外部的“匈奴”。
它们,是从这片土地的内部,从那些最阴暗、最潮湿的角落里,自己滋生出来的!
它们,正在啃食着这个花园的根!
陈寻站在皇宫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前。
他握紧了双拳。
他那双,看过了千年风霜,也看过了“大秦”与“佛”的、深邃的眼眸中,那团“旅人”的火焰,渐渐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冰冷而又坚定的光芒。
他,不能再“看”下去了。
“天命”?
“轮回”?
去他娘的天命与轮回!
如果这个花园的“根”都烂了,谈何“天命”!
如果“众生”皆在受苦,谈何“轮回”!
他想起了,在巴克特拉,那个僧人“安世”的嘱托:“施主,此去东归,若遇大疫,可否,也以‘慈悲’,救‘世人’?”
他当时回答:“我只救人。”
他现在明白了。
这个“国”,病了。
病入膏肓。
“执棋人”?“帝师”?那些,他早已抛弃的身份,在面对这个已经烂透了的朝堂时,毫无用处。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一个能真正深入“病灶”的身份。
他想起了,那个在巴克特拉,被他用银针和草药救活的孩子。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座金碧辉煌、却也恶臭熏天的皇宫。
他背起了那个,陪伴他游历了半个世界的行囊。
他大步,朝着洛阳城外,那个流民聚集、瘟疫横行的、最贫瘠的“北邙”方向,走了过去。
他要去,当一个“医者”。
先医“人”。
再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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