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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赃?证据呢!拿不出证据,便是狡辩!”桓威步步紧逼,语气凌厉。
沈砺一时语塞——他没有证据。
就在这时,陈凌缓步上前,白袍一立,自带一股凛然正气,全场瞬间安静。
“大司马,证据很简单。”他声音清朗,掷地有声,传遍整个大帐:“第一,截杀现场刀势狠绝、不留活口,出手狠辣无章法,是魏境死士的惯用手法,绝非我江北军纪所容;第二,沈砺若真私通慕容烈,前日在渡口放其旧部离去时,便可暗中传递消息,何必等到今日,授人以柄;第三,王景略一生最恨慕容烈,视其为心腹大患,这分明是他借我们的刀,除他的心头之恨,乱我江北防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语气坚定:“我们若信了这流言,才是真的中了他圈套,会让王景略坐收渔利!”
桓威被陈凌说得一滞,心中的怒气顿时泄了大半,神色渐渐缓和,陷入了沉思。
刘驭立刻跟上,拱手劝谏:“陈将军所言极是!句句在理!请大司马明察,莫中王景略那厮的借刀杀人之计,冤枉了忠良!”
桓威盯着沈砺看了许久,又看了看陈凌笃定的神色,终于重重一拍案:“罢了!此事暂且搁置,但——魏军既然公然挑衅我大周威严,我军便不能示弱!传令下去,整军备战,择日与魏军一决高下!诸将切记,此战必赢,不可丢我江北军的颜面!”
沈砺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周身的紧绷感也渐渐消散。
他抬头,目光望向陈凌,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白袍将军微微颔首,目光沉静,无需多言,只一眼,便已是心照不宣,彼此懂得。
魏都深宫,青烟缭绕,气氛压抑。
王景略得知江北并未中计、沈砺安然无恙的消息,指尖微微一紧,心中满是不甘与忌惮。
“陈凌……又是陈凌。”他闭目轻叹,语气中满是无奈与阴鸷,“有此人在江北坐镇,我之计谋,终究难成啊。”
凌瀚坐在一旁,神色复杂:“慕容烈已在京中软禁,朕念其曾有战功,且无实据证明其反,不能杀他。就这样软禁一生,足矣了......”
王景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明白。”只是眼底那抹深藏的寒芒,并未散去,心中的算计,也从未停止。
当夜,刘驭帐中,灯火通明。
刘驭拍着沈砺的肩,长舒一口气:“今日若不是陈将军挺身而出,据理力争,你我都难脱身,怕是要被流言所害。”
沈砺望向帐外夜色,目光悠远,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沉的愧疚与坚定:“慕容烈因我身陷囹圄,我心中有愧,更不能让他蒙冤受辱。”
“不是因你,是因这乱世浮沉,是因王景略的阴诡毒计,与你无关。”刘驭沉声道,语气郑重,“况且,你没做错,坚守道义,不负知己,本就是良将所为。”
沈砺握紧手中残枪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字字铿锵:“他信我,我不能负他。总有一天,我会揭穿这一切,还他清白,还彼此一个公道,也还乱世一份道义。”
江风穿帐而过,带着江边的寒凉,也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的正气,在帐内久久回荡。
江北有白袍护道,坚守正义;魏都有潜龙蛰伏,静待时机;少年有残枪守心,不负道义;乱世有毒计横行,暗潮涌动。
而这盘搅动南北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还远没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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