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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相遇,那青年儒生看到高景这辆朴素的马车,以及旁边跟着的典庆和黑白玄翦这两个煞气腾腾的“保镖”,眼中立刻闪过一丝鄙夷。
他竟直接命车夫将马车横在路中央,拦住了去路,然后隔着车帘,用一种傲慢的语气喝道:“尔等贱民,见贵人车驾,为何不跪地避让?当真是不知礼数!”
典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黑白玄翦更是直接手按剑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高景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从车辕上跳下,对着那辆马车,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朗声道:“在下儒家高景,见过阁下。不知阁下是哪家贵人?我儒家之礼,似乎并无‘贱民见贵人需跪地避让’这一条吧?”
车帘被猛地掀开,那青年探出头来,怒视着高景:“放肆!我乃赵国上大夫宋谦之子,宋玉!你这穷酸儒生,也敢与我谈礼?”
高景笑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典庆和黑白玄翦,慢悠悠地说道:“我们三人,乃是过路的旅客,这是‘实’。而你口中的‘贱民’,是你强加给我们的‘名’。阁下身为儒生,却连孔圣‘正名’之基本都忘了,开口便是‘名不副实’之言,还好意思与我谈礼?”
“你!”宋玉被噎得满脸通红。
高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我再问你,《礼记》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又言‘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你身为儒生,不思推行大道,却在此处仗势欺人,将天下官道视为你家私路,还口口声声指责他人不知礼数。我倒想问问,你学的,究竟是哪家的‘礼’?”
高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宋玉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身后的那些儒生,也都一个个面露羞愧,低下了头。
“说得好!”黑白玄翦忍不住喝了声彩。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用嘴当武器,也能这么爽!
高景对着宋玉,再次一拱手,笑道:“阁下的车,可以挪开了吗?”
宋玉羞愤欲绝,却又无从反驳,只得咬着牙,对车夫怒吼道:“我们走!”
看着那辆马车狼狈地让开道路,仓皇离去,典庆和黑白玄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痛快。
高景重新坐上马车,看着若有所思的两人,笑道:“我再给你们讲个故事。从前薛地有个人,生性懦弱。一天,他带着老婆孩子出门,路上遇到强盗抢劫商人。那人竟一反常态,冲上去赶跑了强盗。事后别人问他,你平时那么怂,今天怎么这么勇?那人回答:‘我老婆孩子都在旁边看着呢,难道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父亲、他们的丈夫,是个怂包软蛋吗?’”
“庄子总是抨击我们儒家虚伪,是‘伪勇’。但你们看,这‘伪勇’,在某些时候,与真正的勇敢,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结果是好的,是救了人,那过程是真是伪,又何必那么较真?”
黑白玄翦沉默了。他看着高景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少年的思想,比他手中的剑,还要锋利,还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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