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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齐国地界,进入魏国境内,沿途的景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荒凉下来。
齐国承平已久,境内商贸繁荣,百姓尚能安居乐业。可一入魏国,那份安逸便荡然无存。连年的战争早已将这片土地的元气耗尽,大片良田因无人耕种而抛荒,偶尔路过的村落,也多是十室九空,死气沉沉。
时值寒冬,凛冽的北风卷着雪粒子,如刀子般刮在脸上。官道两旁,时不时便能看到倒毙路旁、无人收敛的尸体,他们衣衫单薄,在酷寒中被活活冻成了僵硬的雕塑,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麻木与绝望。
高景坐在车辕上,看着这幅人间惨剧,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话也少了很多。他脑海中浮现出在齐国看到的景象,那里的庶民虽也辛苦,脸上却总有几分对未来的期盼。两相对比,更显得眼前的景象是何等触目惊心。
车厢内,焰灵姬与雪女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沉重的心情,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终于,在天色将晚之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炊烟袅袅的小村落。
“前面有个村子,今晚,我们去借宿吧。”高景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这一开口,那股压抑的氛围仿佛瞬间被驱散了。
焰灵姬撩开车帘,有些奇怪地问道:“先生,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从不借宿庶民之家,怕给他们添麻烦。怎么今天……”
“因为以前,我还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高景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路边一具小小的、蜷缩在母亲怀里早已没了气息的孩童尸体,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以前我若借宿,他们拿出最好的食物招待,自己却要饿肚子,我于心不忍。若我拿出钱财酬谢,对他们而言,又是一种心意上的羞辱。”
雪女也轻声道:“是的,若是客人来访,诚心招待,客人却反以金钱酬谢,那便是将主人的一片心意视作了可以买卖的货物,是极大的不敬。”
高景叹了口气:“正是如此。我曾读过一个故事。当年伍子胥从楚国逃亡吴国,被大江拦路,幸得一位渔夫相助。伍子胥感激不尽,便将随身携带的、价值百金的宝剑赠予渔夫,以作酬谢。谁知那渔夫勃然大怒,说:‘我救你,是敬你忠良,不曾想过得到什么报酬!你竟以金钱来揣度我的心意,是在羞辱我!’说罢,竟当场用那把宝剑自刎而死,以证清白。”
“这个时代的人,从贵族到庶民,都极度看重这份不可被玷污的‘心意’。所以我从不借宿,不想让他们为难,也不想让自己为难。”
“那你这次……”焰灵姬还是不解。
高景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个小村庄,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却无比认真:“因为,我只是想少冻死几个人。”
……
一行人来到村口,那破败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严重。村民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看到高景这辆由神骏良马拉着的华贵马车,以及典庆那山峦般的身形,眼中露出的不是好奇,而是深深的警惕与畏惧。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村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拿着锄头、看起来是村中仅剩的青壮。老者在高景面前停下,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戒备:“不知……是哪位贵人驾临?”
高景从车上跳下,对着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儒家之礼:“老丈不必惊慌。我乃儒家游学弟子,姓高名景。天色已晚,风雪又大,想在贵村借宿一晚,明日一早便走。”
听到是儒家弟子,村民们的敌意稍减,但戒备之心依旧未消。老者犹豫了许久,才为难地说道:“先生……不是我们不愿招待。只是村中贫瘠,实在……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老丈言重了。”高景笑道,“我们自带了干粮,只需一处能避风雪的屋舍,再讨一碗热水便足矣。绝不叨扰。”
𝐈 𝐵𝐈 𝙌u.v 𝐈 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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