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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伤(第1/2页)
·零·
下午五点二十分,老街尽头。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橙红色,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拖出七道歪歪扭扭的黑影。
黎沫桐还在想刚才那个老人。
一个人,守着那么大一座宅子,等着儿子回来。
她叹了口气。
唐程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叹气?”
“我叹气关你什么事?”
“你叹气我就不能问?”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不想说。”
唐程噎住。
黎沫桐冲他做了个鬼脸,加快脚步往前走。
唐程追上去。
两人又吵起来。
秋墨榆走在后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她翻开笔记本,想记点什么,但笔尖悬在纸上,没落下去。
她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人。
宋时渊走在她旁边,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他看着前面的黎沫桐和唐程,看着他们吵架、追打、闹成一团,眼神有点奇怪。
秋墨榆注意到了。
“怎么了?”她问。
宋时渊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秋墨榆没追问。
但走了几步,宋时渊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有点哑——他还说不了太大声的话。
“你们……”
他顿了顿。
“一直这样吗?”
秋墨榆愣了一下。
“什么?”
宋时渊指了指前面还在吵的两个人。
“这样。”他说,“闹。笑。”
秋墨榆看着他,没说话。
白叙言走在最前面,听见了这句话。
她停下脚步,回头。
红发散落下来,在夕阳里泛着光。
“嗯。”她说,“怎么了?”
宋时渊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秋墨榆看不懂的东西。
沉默了几秒。
然后宋时渊开口——
“我们那边没这么好。”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街道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黎沫桐和唐程不吵了。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宋时渊没看他们,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他们……”他说,“非打即骂。”
·壹·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
黎沫桐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冲到他面前,瞪大眼睛。
“非打即骂?”她说,“是人吗?”
宋时渊被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黎沫桐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深吸一口气,放轻了声音——
“对不起,我不是冲你……我是说那些人……”
她顿了顿。
“他们打你?”
宋时渊没说话。
黎沫桐盯着他,眼眶有点红。
“打你哪儿了?”
宋时渊还是没说话。
秋墨榆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宋时渊。”
宋时渊抬起头,看着她。
秋墨榆问:“你身上有伤?”
宋时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秋墨榆的瞳孔微微收缩。
“多吗?”
宋时渊想了想。
然后他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从右肩膀,到左腰。
背后。
一道很长的。
秋墨榆看着他的手势,没说话。
黎沫桐凑过来,也看着他的手势。
她看懂了。
脸色变了。
“从右肩膀到左腰?”她问,“背后?”
宋时渊点头。
黎沫桐深吸一口气。
“我能看看吗?”
宋时渊愣了一下。
黎沫桐说:“我是医疗兵。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宋时渊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犹豫,警惕,还有一点点……
期待?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
背对着他们。
黎沫桐伸出手,轻轻掀起他的衣服。
然后她愣住了。
唐程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秋墨榆站在旁边,看见了。
她的笔掉在地上。
邵枫辰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楚祈年的眼睛微微眯起。
白叙言站在最前面,看着那道伤。
很长。
从右肩膀,斜着划过整个后背,一直到左腰。
很深。
有些地方是旧伤,已经愈合了,留下狰狞的疤痕。有些地方是新伤,结痂还没掉,边缘还泛着红。
最可怕的是——
不止这一道。
还有别的。
横的,竖的,短的,长的。
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后背。
像一张被反复撕裂又缝合的地图。
·贰·
夕阳照在他背上,把那些伤疤照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说话。
黎沫桐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敢碰。
她怕碰疼他。
唐程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秋墨榆弯腰捡起笔,但手在抖。
邵枫辰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眼神冷了下来。
楚祈年站在旁边,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手搭在了枪盒上。
白叙言走过来。
红发散落,遮住半边脸。
她站在宋时渊身后,看着那道最长的伤。
很久。
然后她开口——
“疼吗?”
宋时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白叙言盯着他的后脑勺。
“撒谎。”
宋时渊没动。
白叙言继续说:“这么长的伤,怎么可能不疼?”
宋时渊沉默。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疼习惯了。”
·叁·
黎沫桐的眼泪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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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飞快地擦掉,没让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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