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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毕贤两手插兜,昂着脑袋,鼻孔朝天。胡小兵则手里捏着半根香,时不时从兜里掏出根鞭炮点了,扔在两个姑娘身旁。鞭炮时而炸响,吓得两个姑娘脖子一缩。
崔三平此时慢慢往过靠近,他来的着急,没来得及准备什麽东西防身。而且他当时只听说是魏毕贤抓了李月华要求见自己,到场一看,却没想到胡小兵竟然也在这里。
有胡小兵在,他不得不万分小心。他心里清楚,魏毕贤顶多就是喝多了想走极端吓唬吓唬自己,可胡小兵这种人下一步会做出什麽非人举动,那就难猜了。
他来不及细想为什麽胡小兵会和魏毕贤勾在一起,因为魏毕贤此时正在朝他喊着什麽。
「崔三平,你来的可真慢。」魏毕贤依然鼻孔朝天,踮了踮脚尖朝崔三平喊道,「别犹犹豫豫的啦,快点过来呗。过来看看你的女人,猜猜我们都对她做了啥?」
崔三平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他歪了歪头,想看清李月华的脸,看看她有没有受什麽伤。
「三平,别过来,他们肯定要骗你!你快去报警!」李月华听到魏毕贤喊崔三平,转头看到崔三平真的来救自己,心头一暖却又马上喊他报警。
但是李月华刚喊完,就被胡小兵用力扯住辫子,疼的她尖叫一声。
「你放手,先放手,我不报警,我保证,我保证!我过去!你别碰她,把手拿开。」崔三平看见胡小兵在李月华身上动手,急的大跨两步,放声喊道。
魏毕贤转头见胡小兵忍不住上了手,瞪他一眼,低声骂道:「妈的,你缺心眼儿吗?说好的不要动她们,你上了手,后面万一出点啥岔子,那就他娘的说不清了!」
胡小兵这时想起魏毕贤的计划,这才松开揪着李月华辫子的手,然后也学着魏毕贤一样,双手插兜,鼻孔看天。
崔三平此时已经走近,他声音很稳,问道:「你想划什麽道,直说。咱俩之间的恩怨,跟他们俩姑娘没关系。」
「没关系?你跟我说没关系??呵呵,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魏毕贤摇头晃脑地仰天怪笑,「王文洁天天陪我睡觉,李月华我想跟她睡觉!你说她俩跟咱俩有没有关系?!」
胡小兵看着崔三平的表情,终于觉得过了瘾。没想到,崔三平也能有如此精彩的表情!
但就在胡小兵洋洋得意的时候,脸上的邪笑突然就僵住了,紧接着笑容变成了震惊,震惊转化成恐惧。
因为,胡小兵看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现了。
周宝麟站在拖拉机后斗上,手里拎着手腕粗的铁棒子,车斗上挤满了杀气腾腾的大汉,之后还跟着几辆同样冒着黑烟的拖拉机,和数不清的摩托车,轰隆隆地正在朝着自己而来。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胡小兵原本还想耀武扬威一下,但看到周宝麟带人赶来,他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是预想过周宝麟可能会带人跟来,但是他脑海里的街头约架还停留在人力和步行,一群人奔跑前来救场的画面。可他没想到,周宝麟是开着拖拉机来的!这简直就是步兵遇上了摩托化部队,这时候不赶紧跑,一会儿人家骑着摩托追自己时,自己就只有当场玩儿完的份儿了!
于是,当胡小兵看到周宝麟眼含杀气地远远而来时,直接一句话没说,转身就拔腿狂奔。
魏毕贤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胡小兵为啥要跑,而崔三平听到背后的动静后,不由得笑了。
「魏老板啊,你还不跑啊?」崔三平冷不丁问了这麽一句,搞得魏毕贤更加莫名其妙。
他哪知道崔三平身后驶来的拖拉机是来给崔三平助阵的啊,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工程队正好路过这里呢!
江湖经验的欠缺,让魏毕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周宝麟带来的人前后围了个大圈。
魏毕贤这时候才发觉自己是被崔三平叫来的人围困了,扯着嗓子在原地给自己壮胆:「你不讲信用!你骗人!你骗人!说好的让你一个人来,你居然带这麽多人来!」
崔三平此时视魏毕贤如无物,径自走到李月华和王文洁身边,一手扶一个,将两个姑娘拉起来。王文洁显然已经吓得丢了魂,腿软的直往地上跌。
好在李月华见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她主动伸手摸了摸崔三平的脸,轻声道:「我没事儿,我来扶文洁。你跟他把事儿了了,咱赶紧回家。」
崔三平点点头,他最喜欢李月华的一点就是这个,遇到这种场面无比冷静不说,而且永远都相信自己能把事儿摆平。唯一可惜的事,又让那个胡小兵提前溜了。
崔三平这时才微微转身,对上魏毕贤的眼睛。
魏毕贤已经领教过一次崔三平的虎目精光,而今天此时此刻,他感到的压迫感与那日在南货场门口又有不同。
那是一种索命的凝视,没有怜悯,没有感情,就像屠夫看着待宰的羊,眼里没有波澜,只有下一刀捅哪的漠然。
只见崔三平一只手向后一伸,跟在身后的周宝麟把手中铁棒递上。
周围死寂,铁棒交到崔三平手里时,发出微小但沉重的摩擦声。
魏毕贤此刻终于酒醒了,他缓缓抬起双手,想做出一个让对方觉得自己毫无敌意的姿态,但扭曲做作的样子十分搞笑。他又想到要保持微笑,可半张脸的肌肉就像痉挛一样不听话地抖动,此时简直是名副其实的笑比哭还难看。
「崔,崔,崔老板……三平三平,不对不对,三哥!三哥!」魏毕贤一瞬间嘴里就换了三个称呼,嗓音因为恐惧突然变得尖利,「哦不不不不,三爷!!爷!!三爷爷!!饶我,饶我,饶饶饶饶了我这次……我再再再再再也不敢了……我我我我……哎我我我……」
魏毕贤就像很多经常犯贱被打的人一样,发现对方的气势完全碾压自己以后,直接慌乱得成了个结巴,并且最后还十分不够爷们儿地哭了起来。
崔三平压根不理魏毕贤说什麽,也不想听他说什麽。
他掂了掂手里铁棒的份量,算好了自己要用多大力气,马步弓背,抡圆了膀子就扫出一棍!
公园树林里的鸟儿们本想就着夕阳归巢,却被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吓得全都一哄而散,纷纷扑棱着又都冲回了天空。
周围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只见魏毕贤倒在地上,剧痛开始令他没有力气嚎叫,只能像一只受伤的蛆虫一样蠕动着,嗓子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哼唧声。
而他的双腿,已经被崔三平打成了一对儿七。
𝐼 𝓑𝐼 𝕢u.v 𝐼 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