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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霜儿愣了愣:「现在?」
「现在。」
周明仪走到殿中空阔处,转过身看着她,「怎麽,还要挑日子?」
柳霜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那……那娘娘先站直了,妾看看您的底子。」
周明仪依言站直。
柳霜儿绕着她走了一圈,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看得仔细极了。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贵妃,倒像是在看一块待雕琢的玉料。
「娘娘的底子其实不差。」
她一边看一边说,「就是常年坐着躺着,筋骨有些僵了。妾先教您一套吐纳的法子,再教几个简单的动作。娘娘每日练一练,不出三个月,保准比现在精神。」
周明仪听着她这话,心里头莫名有些想笑。
这姑娘,说话直来直去,一句客套都没有。
换个人,肯定要说什麽「娘娘凤体金贵」「妾不敢妄言」之类的话。她倒好,上来就说「筋骨僵了」。
可偏偏是这样,才让人觉得可靠。
「行。」
周明仪点点头,「你教,本宫学。」
柳霜儿走到她面前,开始讲解。
「这吐纳的法子,是边关将士人人都会的。站着坐着都能练,但最好站着练。」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先放松,肩膀沉下来,手自然垂着。然后吸气——慢慢吸,吸到不能再吸为止。」
她深吸一口气,胸腹缓缓鼓起,整个人像是被气撑开了一截。
「然后憋住。」
她憋着气,脸微微涨红,「数五个数。再慢慢吐出来——越慢越好。」
她缓缓吐气,那口气又长又匀,吐了足有十几息才吐完。
周明仪看着,有些跃跃欲试。
柳霜儿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娘娘试试。」
周明仪站直,学着柳霜儿的模样,深吸一口气。
吸到一半,她就觉得胸口发紧,吸不动了。
柳霜儿在一旁看着,认真道:「娘娘吸气太浅了。再来,吸到底。」
周明仪又试了一次。
这回吸得深了些,可憋气的时候,只憋了两下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柳霜儿摇摇头:「娘娘这肺活量,比妾家十岁的小侄子还差些。」
石榴在一旁听着,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捂住嘴。
莲雾也是憋得辛苦,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明仪倒是没恼,反而笑了。
「本宫头一回练,你倒是不客气。」
柳霜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麽,脸腾地红了。
「妾……妾不是那个意思!妾就是实话实说,娘娘您别往心里去……」
周明仪摆摆手。
「实话实说才好。本宫不爱听那些虚头巴脑的。」
她深吸一口气,「再来。」
柳霜儿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心里的紧张渐渐散了。
这贵妃娘娘,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传闻里她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是盛宠不衰的宠妃,是城府深沉的上位者。
可这会儿站在她面前的,就是一个认认真真学吐纳的普通人。
柳霜儿喜欢这样的人。
「娘娘,您吸气的时候,想着把气吸到肚子里,不要只停在胸口。」
她走到周明仪身边,伸手轻轻按在她后腰上,「这里,也要鼓起来。」
周明仪依言深吸一口气,这回果然觉得气往下沉了些。
「对!就是这样!」柳霜儿眼睛亮了,「憋住,数数。」
周明仪憋着气,在心里默默数了五个数,然后缓缓吐出来。
这一回,她吐得又长又匀,足有七八息才吐完。
柳霜儿高兴得差点拍手。
「娘娘好厉害!头一回练就能这样,比我娘强多了!我娘当年学这个,头三天都憋不住气,每次都把自己呛着。」
周明仪看着她那高兴的模样,心里头忽然有些复杂。
这姑娘,是真的高兴。
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演出来的,是真心实意替她高兴。
她在这宫里待了这麽久,见惯了虚情假意,见惯了笑里藏刀,见惯了那些面上恭敬心里算计的人。像柳霜儿这样的,反倒稀罕了。
「再来几遍?」周明仪问。
柳霜儿连连点头:「再来再来!这个练得越多越好。」
于是周明仪又练了几遍吐纳,每一遍都比上一遍顺畅些。柳霜儿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教兵。
练完了吐纳,柳霜儿又教了几个简单的动作。
说是动作,其实跟周明仪想像的不太一样。
不是什麽高难度的招式,就是一些伸胳膊抬腿的姿势,配上呼吸,慢慢悠悠的,像是一种慢舞。
「这叫『八段锦』。」
柳霜儿一边示范一边解释,「妾的父亲说,这是从道家传出来的,边关的将士天天练这个,筋骨都不容易伤着。妾的娘亲身子弱,练了这个以后,气色好多了。」
周明仪跟着她做,一招一式,慢慢比划。
柳霜儿在一旁纠正她的姿势:「娘娘,手再抬高些。对。腰挺直,别弯。慢慢来,不着急。」
石榴和莲雾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色。
这位柳修媛,还真是个实诚人。
教起功夫来,那股子认真劲儿,跟教自家小妹妹似的。
一套动作做完,周明仪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柳霜儿却是一点汗都没出,脸不红气不喘,看着周明仪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娘娘底子虽然弱,但学得快。照这个进度,练上一个月,就能见成效了。」
周明仪接过石榴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笑道:「那本宫就指望你了。」
柳霜儿郑重地点点头:「娘娘放心,妾一定好好教。」
周明仪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忽然问了一句:
「柳修媛,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巴结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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