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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现在明白了吗?”
他转过身,往门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那些酒,”他说,“太和殿的人喝了。现在,他们死了。”
他顿了顿。
“接下来,该我了。”
他大步往前走。
走进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里。
走进那片漫天的大雪里。
沈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那句话——
“你们现在明白了吗?”
她明白了。
但她不明白另一件事。
沈明璋为什么现在告诉他们?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她看向皇上。
皇上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沈昭宁。”
“民女在。”
“你知道沈明璋去哪儿了吗?”
沈昭宁愣了一下。
“太和殿?”
皇上摇了摇头。
“不是。”
他看向远处。
“是去——”
他没往下说。
但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不好。”
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怎么了?”
皇上没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
沈昭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太和殿那边,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不是灯笼的光。
是——
是火。
大火。
沈昭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太和殿着火了。
除夕夜宴。
满朝文武。
还有那些喝了毒酒的人——
她看向陆执。
陆执也看着她。
他忽然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
“走。”
沈昭宁被他拉着往外跑。
跑出院子,跑出沈家老宅,跑向那片火光。
雪还在下。
但雪挡不住那火。
那火越烧越大。
烧红了半边天。
沈昭宁跑着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执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
那只手,和三年前把她从巷子里抱起来的那只手,是同一只。
虎口有一道疤。
她盯了三年。
现在那只手就在她手腕上。
攥着她。
很紧。
紧得有点疼。
但那是哥哥攥妹妹的手的力度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的手在发抖。
是因为冷?
还是因为——
她不敢往下想。
跑过那片雪地,跑过那条小路,跑向皇宫的方向。
远处,那火烧得越来越旺。
像要把整个天都烧穿了似的。
沈昭宁跑着跑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回过头。
端王骑在马上,追了上来。
他脸色发白,喘着粗气。
“别去了,”他说,“来不及了。”
沈昭宁的心往下沉了沉。
“什么来不及?”
端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沈明璋,”他说,“刚才让人带了一句话来。”
沈昭宁等着。
端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他说,那块玉佩——”
他顿了顿。
“背面还有一行字。”
沈昭宁愣住了。
还有一行字?
她翻过来看过了。只有那几行。
“不可能,我看过了——”
“不是你看的那面,”端王打断她,“是另一面。”
沈昭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另一面?
她把玉佩翻过来,凑着火光仔细看。
正面刻着一个“宁”字。
她看了十几年。
但从没想过——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字。
字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缝。
她用指甲抠了抠。
那块“宁”字,忽然动了。
是嵌上去的。
她把那个字抠下来。
底下还有一行字。
很小。
小到几乎看不见。
她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那行字写的是——
“陆执,是你哥。”
沈昭宁的手一抖。
她抬起头,看着陆执。
陆执站在她面前,看着那行字。
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远处,太和殿的火越烧越大。
烧得整座皇城都亮了起来。
雪还在下。
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头发上,落在陆执还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
虎口有一道疤。
三年前那晚留下的。
她盯了三年。
现在那只手就在她手腕上。
没松。
但那只手在发抖。
沈昭宁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只知道他的手还攥着她的手。
没松过。
天快亮了。
太和殿那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是殿顶塌了。
火光冲天。
映在两个人脸上。
一明一暗。
一明一暗。
像心跳。
像那三年里她每一次想起那条巷子时的心跳。
她以为那是害怕。
她以为那是感激。
她以为——
雪越下越大。
落在他们之间。
落在那个还没叫出口的名字上。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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