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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暗夜韬晦谋宏图
严道县的夜，再一次被篝火照亮。
这一次，火光中不再有血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烟火味。
没有张灯结彩，也没有奢华的排场。
在县衙前那个刚刚被夯实的青石广场上，七八堆巨大的篝火烧得正旺。
松木油脂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爆出点点火星，升腾向漆黑的夜空。
全城的百姓都来了。
不是被官差催着来的，是拖家带口，自发聚拢来的。
老人们拄着拐杖，妇人怀里揣着吃奶的娃，半大的孩子扒着篝火边蹦跳，手里还攥着刚从自家菜窖摸出来的红薯。
他们穿的衣裳补丁摞着补丁，有的袖口磨破了边，有的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冻得青紫的脚踝。
可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
几颗舍不得吃的鸡蛋，用纸包着。
老抠提着麻绳，串着几把晒得干脆的山菌。
还有个白发妇人，怀里抱着块粗麻布，针脚密密麻麻，显然是刚在灯下赶织出来的。
“徐大人回来了！咱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人群里，张伯拄着根木杖，抹着眼泪就想下跪，被旁边的神劲营士兵赶紧扶住。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亮着光，哽咽着对身边人念叨：
“活了六七十岁，见过的县令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不是来刮地皮，就是来镀金，蒙古人一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也就徐大人，真给咱们活路，真敢提着刀站在城门口，替咱们挡鞑子啊！”
徐立威站在县衙高高的台阶上，看着下面一张张被火光映红的脸。
那些脸都瘦削，带着乱世里煎熬出来的粗糙。
可此刻眼睛里都燃着光，像篝火一样，暖烘烘的。
他没穿那件象征朝廷威仪的绯色官服，就穿了身利落的便装，袖口扎得紧实，脚蹬一双半旧的布靴。
裤腿上还沾着点从嘉定府回来的泥点，看起来就像个刚从田埂上回来的邻家后生。
可他身后的亲卫们，一个个站得笔直，腰间的横刀隐隐泛着寒光，沉默地护在他身后。
那是百姓们最踏实的底气。
百姓们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也不懂什么官场博弈。
他们只知道，跟着徐大人，能活下去，能吃饱饭，不用怕蒙古人的刀，不用再过流离失所的日子。
徐立威抬起手，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孩子们压抑的笑闹。
“乡亲们！”，我徐立威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熟悉的脸，看到张伯手里的鸡蛋，看到那个白发妇人怀里的粗麻布，喉间莫名发紧。
在这一刻，他觉得除了历史责任外，他还背负着亲情责任。
百姓们信任他，把他当亲人，他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定了定心神，他缓缓开口，
“这次去成都，我没带回什么稀罕物，只带回了一张官府的文书，还有一句给大家的承诺。”
“只要我徐立威还在严道县一天，蒙古人的马蹄，就绝踏不进这座城！”
“只要大家肯跟着我好好干，开荒种地，守着咱们的家，哪怕外面天塌下来，咱们严道县的锅里，永远有饭吃，锅里永远有肉！”
“好！”
震天的欢呼声响起。
简单的庆祝过后，人群散去。
徐立威带着核心班底，沈括、吴潜、韩固、老根、王悍等人，登上了刚刚升级过的北门城楼。
此时已是深夜，月光如水洒在城墙上。
经过系统升级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原本略显粗糙、缝隙里还能看到黄泥的包砖，此刻变得严丝合缝，仿佛是一体浇筑而成。
城墙的宽度比之前足足宽了三尺，足以容纳五名士兵并排冲锋。
四角的箭楼更是拔高了一大截，原本木质的结构变成了石木混合，射击孔的设计更加刁钻，视野极其开阔。
最重要的是，城门外多了一道半圆形的矮墙，瓮城。
这是之前没有的。
“这……这城墙啥时候变得这么厚实了？”老根跺了跺脚，感觉脚下的砖石硬得像铁。
“天佑严道。”徐立威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没有多说。
徐立威扶着垛口，看着城外那片漆黑的旷野。
“诸位。”徐立威开口，“今天晚上，全城都在庆祝，但唯独我们不能放松。”
“因为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虽然我拿到了吕文德的措置令，名义上可以管辖整个雅州，但大家都清楚，那只是一张纸。”
“吕文德把这张纸给我，是想让我替他挡灾，替他敛财。”
“名山县虽然打下来了，但人心未附。”
“卢山、百丈那几个县还在观望，甚至可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而北边的蒙古人，虽然暂时被打疼了，但他们还没死绝。”
“那个千户张大雷死了，但他的上司，那个万户拔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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