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那个整天在城里窜来窜去,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
“张伯,你没开玩笑吧?”
王悍挠了挠头,
“那小子才多大?十一?还是十二?让他去当信使?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不。”
张伯摇了摇头,语气异常肯定,
“只有他去,山民才不会杀他。”
“甚至……只有他去,山民才肯听咱们说话。”
“为什么?”徐立威问道。
“因为……”
张伯深吸一口气,
“因为狗儿,就是那对死在吊桥边的山民首领夫妇的……亲儿子。”
“什么?!”
这一次,连沉稳的徐立威都站了起来。
这剧情转折,比话本小说还离奇。
张伯缓缓道出了原委:
“那次围城,狗儿生了重病,他爹妈带他来,本来是想求医的。”
“混乱起的时候,他娘拼死把他塞进了路边的草垛里。”
“后来……他爹妈死了,尸首被马季手挂在城头示众。”
“狗儿在草垛里躲了一夜,烧得迷迷糊糊,胸前还被割了一刀,是我……是我趁着夜色,把他捡回来的。”
“我那时是想如果山民攻破了县城,也许这孩子能保我一名。”
“我怕马季手斩草除根,没敢声张,就让他住在屋后的废弃鸡舍里。”
“起初是怕死,想留条后路。”
“可日子久了,看着这孩子烧得说胡话都喊着爹娘,我这心里……就当是给自个儿赎罪吧。”
“这孩子命大,那么大的刀伤,硬是挺过来了。”
“但他也不敢说自己是谁,就这么装疯卖傻,在城里混口饭吃。”
“城里的百姓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世,但看他可怜,这家给个饼,那家给件旧衣裳。”
“可以说,他是吃着严道县百姓的百家饭活下来的。”
张伯看向徐立威,
“大人,他是山民首领的血脉,山民认他。”
“他又是严道县百姓养大的,他也认咱们。”
“他是这两边唯一的……那根线。”
徐立威听完,久久无语。
没想到,那个衣衫褴褛、总是笑嘻嘻的少年背后,竟然背负着血海深仇和生存的艰辛。
这孩子,让人心疼。
“只是……”
张伯有些犹豫,
“这孩子虽然平时看着乐呵,但他心里苦。”
“让他去面对杀父杀母的仇恨,还要让他去劝说族人归顺……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而且,他愿不愿意去,老夫也不敢打包票。”
徐立威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历史书上总写苛政猛于虎,老是谈官逼民反。
以前在大学课堂上背这些,就跟背公式似的。
他只知道是考点,从来没真切感受过这六个字背后藏着多少人命、多少血泪。
马季手这狗官,简直是把剥削玩成了无底线操作。
一张熊皮换一斗陈米半块霉盐,这是明着抢劫,是把人往死路上推啊!
放在现代,这妥妥的恶性垄断+武力执法,早被网友挂到热搜上骂翻,纪检委连夜上门带走调查了。
可在这乱世,人命贱如草,贪官的权力没约束,老百姓除了下跪请愿,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请愿变成了屠杀,上百条人命,就这么成了贪官仕途上的垫脚石。
让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去面对杀了自己爹娘的“仇人”,还要劝说族人放下仇恨归顺,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扛不住。
放在现代,这孩子早该在心理医生的辅导下慢慢疗伤,而不是被推到历史的风口浪尖,当两边和解的“唯一筹码”。
这也太残忍了,简直是道德绑架天花板。
可偏偏,他又是唯一的那根线。
一边是背负血仇、对官府恨之入骨的山民,一边是需要收拢力量、守住严道县的自己。
一边是狗儿的个人恩怨,一边是数千人的生死存亡。
这选择题,比现代职场的KPI考核难一万倍。
许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残忍,总比看着族人和恩人互相残杀要好。”
“这根线,必须连上。”
“吴老。”
“下官在。”
“去库房,提一千斤精米,五百斤盐,再准备五十套过冬的棉衣。”
“王悍。”
“属下在。”
“挑几个身手最好、嘴巴最严的兄弟,换上便装,随时待命。”
吩咐完这一切,徐立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
“大人,您要去哪?”吴潜问道。
“去鱼梁。”
徐立威大步向外走去,
“我去见见这位……特殊的信使。”
“我去求他,救这全城百姓,也救他自己的族人。”
𝙸 𝐵𝙸 𝙌u.v 𝙸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