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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礼,是我替严道县的前任官府,向你赔罪。”
狗儿彻底傻了。
县令大人……向我行礼?
他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防线崩塌。
“大人……呜呜……”
狗儿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我不怪大家……张伯救了我,李大娘给我缝衣服,王铁匠给我留馒头……”
“要是没有大家,狗儿早就在那个冬天冻死饿死了。”
“我是恨那个狗官,但我知道,严道县的百姓是好人。”
这孩子,恩怨分明得让人心疼。
徐立威心中暗叹,这正是他要找的人。
“狗儿,既然你把严道县的百姓当恩人,那现在,恩人有难了,你愿不愿意帮一把?”
徐立威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有难?”
狗儿吸了吸鼻子,
“蒙古人又来了吗?大人您说,让我干啥?”
“只要我能干的,上刀山下火海,我狗儿皱一下眉头就是孙子!”
“不是蒙古人,是你的族人。”
徐立威指了指远处的群山,
“山里的冬天到了,他们没吃的,开始下山抢粮,还杀了人。”
“县里的王捕头主张带兵进去剿灭他们。”
“但我不想杀人,更不想看着你爹妈的族人,死在你恩人的刀下。”
狗儿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虽然不在山里长大,但他知道,那是他的根。
“我想让你进山。”
徐立威蹲下身,直视着狗儿的眼睛,
“带着粮食,带着盐,带着我的亲笔信。”
“去告诉现在的首领,严道县变天了。”
“现在的县令,不杀人,不抢东西。”
“只要他们愿意下山,不管是做工还是种地,我都给他们户籍,给他们分田,把他们当亲人看。”
“但是……”
徐立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如果他们执意为敌,甚至投靠蒙古人。”
“那我为了这一城的百姓,也绝不会手软。”
“狗儿,你愿意去当这个信使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水的流动声变得格外清晰。
狗儿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木板。
去?可能会被族人当成叛徒打死,毕竟两边血海深仇。
不去?眼睁睁看着官兵进山,把族人杀光。
过了许久。
狗儿抬起头,把嘴里那根嚼烂的狗尾巴草狠狠吐进江里。
“我去!”
“我爹活着的时候说过,做人要有良心。”
“爹娘生养了我,我不能让他们的亲友蒙难。”
“严道县养大了我,我不能看着大家再流血。”
“山里那些也是苦命人,我也不想看他们死。”
“大人,我去!”
徐立威欣慰地笑了,重重地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
“好小子,是个爷们!”
半个时辰后,严道县西门。
夕阳如血,将远处的群山染成了一片金红。
几辆独轮车停在路边,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精米和食盐,还有御寒的衣物。
狗儿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虽然还是有些大,但他特意把腰带勒得很紧,显得精神抖擞。
王悍亲自挑选的四个精锐斥候,扮作挑夫,护卫在侧。
“狗儿,记住。”
徐立威站在城门口,将那封盖着大印的书信郑重地塞进狗儿怀里,
“若是事不可为,保命第一。”
“你只要活着回来,这里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狗儿摸了摸怀里的信,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大人放心吧,我都打听过了,现在山里的头领是我表叔。”
“小时候他还抱过我呢。”
“我就跟他说,山下的徐青天,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跟着大人有肉吃!”
说完,他冲着徐立威,冲着送行的张伯、老根,还有闻讯赶来的街坊邻居们,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这个瘦小的身影,转身走向了那茫茫大山。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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