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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雄宝殿，死寂如坟。
秦风那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话语，却如同一柄无形的攻城巨锤，狠狠撞在少林寺这艘风雨飘摇的千年巨舰之上，令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藏经阁……常有高手光顾？
待客之道……名满天下？
这哪里是赞美！
这分明是，最恶毒，最刻骨的嘲讽！
它像一根最尖锐的毒刺，精准地扎进了玄慈方丈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噗——！”
玄慈再也压抑不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那张原本只是惨白的脸，瞬间变得如同金纸。他伟岸的身躯剧烈摇晃，若非身后的玄寂、玄生二人及时扶住，只怕已当场瘫倒在地！
完了……
真的完了……
藏经阁失守，七十二绝技外泄……
这等足以动摇门派根基的弥天大丑，他身为方丈，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有何面目，去见列代祖师？
他有何颜面，再坐这方丈之位？！
无尽的悔恨、羞愧、绝望，如最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所有的心气与神智，彻底淹没。
“方丈师兄！”
“方丈！”
玄寂、玄生等人惊呼出声，手忙脚乱地为玄慈输送内力，那一张张枯槁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惶恐与悲戚。
少林，真的要倒了吗？
就在这满殿悲声，人心惶惶，所有少林僧人都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之际。
“秦施主！”
罗汉堂首座玄生猛地挣脱了玄寂的钳制，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在悠然品茶的黑衣男子，嘶声咆哮道：“我知你神通广大，定然知晓那些秘本的下落！”
“我少林……我少林愿倾尽所有！只求施主能将秘本归还！我少林上下，愿奉施主为……为本寺护法第一人！与国公共享尊荣！”
他，终究是放下了所有的尊严，用一种近
乎于乞求的姿态，开出了一个，足以让天下任何武林人士都为之疯狂的条件。
少林护法第一人！
这几乎等同于，将半个少林，都交到了秦风的手中！
在场的江湖群雄听到这番话，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中迸发出无比艳羡与嫉妒的光芒！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一步登天的天大诱惑，秦风甚至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他缓缓放下茶杯，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淡漠地瞥了玄生一眼。
“你的意思是，用你们少林的东西，来换你们少林的东西？”
“还想让我，对你们，感恩戴德？”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这和尚的算盘，打得倒是比你的拳头，精明多了。”
“你……！”玄生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秦风却懒得再理会他，他缓缓站起身，那淡漠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悲或怒或绝望的脸，最终，落在了鸠摩智的身上。
“秘本的下落，我确实知道。”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玄慈方丈更是猛地推开身旁的师弟，那双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卑微的，希冀的火苗！
“施主……”
“但是，”秦风话锋一转，嘴角的弧度变得愈发玩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凭你们少林千年基业？还是凭你们这所谓的天下武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那一片狼藉的尸山血海，语气中充满了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推倒重建的，积木罢了。”
“你……你这魔头！”玄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风，厉声咆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秦风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正视了玄生。
在那双眸子里，玄生没有看到愤怒，亦无杀意，只看到了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的……好奇。
“听说，贵寺的‘一百零八罗汉大阵’，乃达摩祖师所创，合一百零八名罗汉堂精英之力，可降服世间一切妖魔。”
“我，倒是有些好奇。”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天真，而又残忍。
“不知，能不能，降得住我？”
“轰——！！！”
秦风此言一出，整个大雄宝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挑战……一百零八罗汉大阵？！
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不是武功！那是军阵！是少林寺传承千年，用以守护山门，抵御千军万马的，最后杀器！是足以将任何绝顶高手都活活耗死、碾成肉泥的，战争机器！
这个男人，竟想凭一己之力，挑战它？！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阿弥陀佛！此人已彻底堕入魔道，无可救药！”
短暂的死寂之后，所有少林僧人，看向秦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眼神中，再无半分敬畏与忌惮，只剩下，最纯粹的，同仇敌忾的，愤怒！
士可杀，不可辱！
他们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技不如人！
但他们，绝不能容忍，有人，如此，赤裸裸地，践踏他们最后的，尊严与骄傲！
“好！”
玄生怒极反笑，那张刚正的脸上，充满了悍不畏死的决然！
“秦风！你既一心求死！我少林，便成全你！”
“众弟子听令！”他猛地转身，手中禅杖高举，对着殿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结——罗汉大阵！！！”
“结阵！”
“结阵！”
“杀——！”
殿外，那早已严阵以待的数百名罗汉堂武僧，齐声怒吼，杀气冲霄！
眼看着，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惨烈，更加无法挽回的惊天大战，即将，彻底爆发！
“住手！！！”
一声，沙哑、虚弱，却又蕴含着无尽悲怆与决然的爆喝，猛地，从玄慈口中，嘶吼而出！
他猛地推开身旁的师弟，踉跄着，冲到了秦风与玄生之间。
他那伟岸的身躯，此刻，却佝偻得，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没有去看秦风，只是，用那双，流着血泪的浑浊眸子，死死地，盯着自己那，最勇猛，最刚直的师弟。
“玄生……”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哀求。
“够了……”
“真的……够了……”
“方丈师兄！”玄生双目赤红，虎目含泪，悲声嘶吼，“我少林，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能，跪着生啊！”
“死？”玄慈惨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从始至终，都安然站在一旁，仿佛在看戏的鸠摩智。
又看了一眼，那个，只是因为“好奇”，就要挑战他少林千年根基的，魔神般的黑衣男子。
他的心，在滴血。
死？
少林，今日，还死得起吗？
一旦，罗汉大阵开启，无论胜负，少林，都将元气大伤，精英尽丧！
到时候，中原武林，还有谁，能挡得住这个，身负七十二绝技的鸠摩智？
还有谁，能挡得住，那虎视眈眈的，西夏，与，辽国？！
玄慈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那两行，早已流干的清泪，再次，混合着心血，从他眼角，滑落。
“是我……愧对祖师……”
“是我玄慈无能……”
他喃喃自语，而后，猛地睁开眼，对着那满脸悲愤不甘的玄生，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退下！！！”
“我以，少林第七十六代方丈之名，命令你，退下！！！”
最后的“退下”二字，他几乎是，吼破了喉咙！
玄生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自己方丈师兄那，状若疯魔，充满了无尽血泪与绝望的脸，他手中那根，重达百斤的禅杖，再也，拿捏不住。
“哐当——！”
一声巨响。
禅杖，坠地。
玄生，那如铁塔般刚直的脊梁，也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断。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头，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的，痛苦的悲鸣。
整个大雄宝殿，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悲怆的死寂。
所有少林僧人，都低下了头。
那一个个，本该是，顶天立地，降妖伏魔的铁骨罗汉，此刻，却像一群，被夺走了所有玩具的，无助孩童。
他们，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体无完肤。
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被人，亲手剥夺。
秦风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就好像，一个，本想看一场烟花盛宴的孩童，结果，那烟花，却受了潮，连个响都听不到。
然而，就在此时。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充满了得意与快意的轻笑声，打破了这片悲怆的死寂。
却是那，大轮明王，鸠摩智。
他缓步上前，走到那，失魂落魄的玄慈方丈面前，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脸上，却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悲悯与，嘲弄。
“玄慈方丈，何必如此？”
“秦施主，不过是，与贵寺，开了个玩笑罢了。”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打圆场，实则，却是，在玄慈那血淋淋的伤口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既然，方丈与诸位大师，对小僧，是否身负七十二绝技一事，还心存疑虑。”
他话锋猛地一转，那双幽暗的三角眼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神光！
“那今日，小僧，便斗胆，在这大雄宝殿之上，向少林寺的诸位高僧，讨教几招！”
“也正好，请天下英雄，做个见证！”
“看看，小僧这七十二绝技，究竟，是真是假！”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讨教？！
这哪里是讨教！
这分明是，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少林寺，最后的那块遮羞布，也给，活生生地，扯下来！
“鸠摩智！你休得猖狂！”
𝐈 ℬ𝐈 🅠u.v 𝐈 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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