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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看来,青一,”李道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面具,直视青一的灵魂,“这‘另有来历’者,可能来自何方?”
青一身体一震。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最为凶险。他不敢妄加揣测,但更不能回避。
“臣……不敢妄言。”青一谨慎道,“然观其行动章法、配合默契,虽竭力掩饰武功路数,但隐隐有军中合击与世家培养的影子,与纯粹拿钱办事的江湖亡命或杀手组织,略有不同。且其目标明确,第一要务似乎是击杀赵天赐,其次才是落无双世子。此等行事,非单纯为财或复仇,更像……更像受命而为,清除隐患。”
他没有直接说出“东宫”或“某位皇子”,甚至没有提“长宁侯灭口”,但字里行间的指向,已足够清晰。
李道基听了,没有任何表示,既未赞同,也未斥责。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个问题:“落无双伤势如何?可能危及性命?”
“回陛下,落世子外伤颇重,内腑震荡,经脉亦有损伤,但根基未毁,其体内有一股极为刚猛纯阳的真气自行护体疗伤,性命应是无虞。只是需长时间静养,短期内恐难动用武力,亦不宜长途跋涉、过度劳神。”青一据实以告。
“嗯。”李道基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惠明与严供奉呢?”
“惠明法师佛法精深,损耗虽大,但无大碍,稍作调息即可。严供奉年事已高,此次强行出手,损耗了些许元气,需仔细调理。”
又是一阵沉默。李道基的目光,缓缓扫过御书房墙壁上悬挂的巨幅大晋疆域图,最终落在北疆幽州的位置,停留片刻。
“贼人尸首、兵器、痕迹,可曾仔细查验?有无明显标识或线索?”他问。
“臣已命部下仔细搜检。贼人撤退时处理得颇为干净,尸首多无标识,所用兵器也多为江湖常见制式或特意磨去特征。唯有一名被落世子击杀、代号‘魅影’的女性高手,其所用短刃淬有奇毒,锻造手法似有南疆百炼门的影子,但亦不能作为铁证。此外,战场残留的箭矢、火药等物,来源繁杂,难以追查。”青一回答得一板一眼,这些本就是他职责所在。
李道基听完,不再询问细节。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龙椅宽大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御书房内,只剩下青一跪伏在地的轻微呼吸声,和王忠几乎停滞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极为漫长。
李道基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决断后的清明与深不可测的幽寒。
“青一。”
“臣在。”
“护送落无双、惠明、严供奉及幽州军幸存者入京。安置于……西郊皇庄别院,加派影卫看守,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亦不得传递消息。令太医院院正亲自前去诊治,所需药材,由内库支取,务必保住落无双的性命,助其尽快恢复。”
“臣,遵旨!”青一心中微凛。西郊皇庄别院,那是皇家直属、戒备极为森严之地,等于将落无双等人彻底保护起来。陛下此举,意味深长。
“赵天赐的尸身,妥善收敛,交由仵作与刑部派员会同勘验,出具详细尸格。所有验看过程,你亲自监督。”
“是!”
“黑石峪袭击朝廷钦犯一案,”李道基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由你青龙影卫与刑部、大理寺抽调干员,组成专案,彻查!朕不管涉及何人,背后有何势力,一查到底!凡有阻挠办案、隐匿证据者,以同谋论处!”
“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青一心头一震,知道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此案由影卫主导,刑部大理寺协办,其调查力度和保密程度,将远超寻常。
“另外,”李道基目光再次落在青一身上,语气稍微缓和,却更添压力,“昨夜之事,所有细节,列为绝密。凡参与行动之影卫,皆需守口如瓶。朝堂之上,若有关于此案之流言,尤其是涉及落无双伤势、赵天赐死因之猜测,你要留意其源头。”
“臣明白!”青一深知,陛下这是要他同时掌控调查与舆论,既要查案,也要控制消息的传播,避免朝局过早失控。
“去吧。”李道基挥了挥手,重新合上眼帘,似乎有些疲惫。
“臣告退。”青一再次叩首,然后起身,依旧保持着那份沉稳与无声,如同他来时一样,悄然退出了御书房,身影融入门外渐亮的晨光之中。
御书房的门,再次无声合拢。
王忠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了一下皇帝的脸色,只见陛下依旧闭目靠在椅中,面色平静,但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眉宇间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郁色,却让王忠知道,陛下的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王忠。”
“老奴在。”
“传朕口谕,”李道基没有睁眼,声音低沉而清晰,“今日罢朝。令内阁并六部九卿主官,午后于文华殿议事。”
王忠心头一跳,连忙躬身:“老奴遵旨。”
他悄然退下,去安排旨意。御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李道基一人。
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道基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望向虚空。
“十余先天……暗影楼……另有来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无尽的威严与森寒。
“朕还没老呢。这江山,这朝堂,看来是有些人……觉得太安静了。”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御案上那方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玉玺,指尖传来温润而坚硬的触感。
“想玩火?朕便看看,你们能不能扛得住,这把火……最终会烧到谁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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