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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临脸色一白,周正清眼中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然而皇帝话锋一转:“然,其临危不惧,率众死战,身负重伤,最终夺回军饷,送达幽州,亦属大功一件。功过相抵,尚有余责。朕念其多年戍边辛劳,此次亦属事出有因,便罚没其半年俸禄,以示惩戒。大将军军衔职务,暂不更动,令其戴罪留任,以观后效。”
罚俸半年,对赵无极这等勋贵来说,不痛不痒。戴罪留任,更是保留了全部权位。这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轻描淡写的告诫。
武临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陛下圣明!末将代大将军,谢陛下隆恩!”
周正清脸色微微一僵,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完全满意,但皇帝金口已开,他也不敢再强辩,只得躬身道:“陛下裁决,臣…无异议。”只是那“无异议”三字,说得颇为勉强。
李道基似乎并未在意他的情绪,目光在朝堂上逡巡。
周正清却并未退回班列,他略一沉吟,再次开口,这次,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了勋贵队列中的落无双:
“陛下,臣还有一本。”
“奏来。”
“臣听闻,齐王世子、驸马都尉落无双,前些时日并无陛下明诏,擅自离京,且其行踪,似乎与大将军军饷被劫一案,有所牵连。”周正清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世子身份尊贵,更兼驸马之身,当为朝野表率。无诏离京,已是不妥;若再牵扯军国重案,更应避嫌。臣恳请陛下,查明此事,若有干系,亦应依律论处,以示朝廷法度,一视同仁!”
矛头,终于指向了落无双!“陛下。”礼部尚书周文博也站了出来,“世子此次押送认证,半路听说护送不利,导致重要认证死亡,还请陛下处置,”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位面色沉静的世子身上。太子一系的官员,不少露出看好戏的神情。而与齐王府交好或中立的官员,则面露忧色。
好一招移花接木,声东击西!周正清借赵无极之事发难,未能竟全功,立刻便将目标转向了落无双。无诏离京是事实,虽是为皇帝密旨办事,牵扯军饷案也是事实,虽是为查案。这两项指控,看似有理有据,若皇帝不加以维护,落无双至少也要落个“行事莽撞”、“不知避嫌”的申饬,声望受损。在加上周文博在一旁扇火。让落无双更加不知怎么辩解。
武临眉头紧皱,想要开口为落无双辩解几句,毕竟落无双在安平府和黑石峪的表现,他也有所耳闻,深知其中凶险。但他身为武将,且刚刚为恩师争辩过,此时再为落无双出头,恐引人非议,只得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投向了御座。
李道基沉默了片刻,珠旒后的面容看不真切。忽然,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从御座上传来:
“呵。”
皇帝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似乎穿透珠旒,直直落在周正清和周文博身上,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更多的却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两位周爱卿,朕看你这御史,礼部尚书今日是打算将这满朝文武,上至大将军,下至宗室世子,都要参上一本,才算尽了职司?”
平淡的话语,却让周正清和周文博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连忙深深低下头,玉笏举过头顶:“臣…臣不敢!臣只是据实直陈,绝无此意!请陛下明鉴!”
“不敢?”李道基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朕看你是敢得很!”
周正清身体一颤,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臣…臣…”
“落无双离京,”李道基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大殿每个角落,“乃是奉了朕的密旨办事!此事,你可还要查?还要问罪?!”
“臣…臣不知是陛下密旨!臣失察!臣有罪!”周正清以头触地,声音发颤。皇帝将“密旨”二字搬出,谁还敢质疑?质疑密旨,就是质疑皇帝本人!
“哼!”李道基冷哼一声,不再看跪伏在地的周正清,目光扫过群臣,带着警告的意味,“朕知道,近来朝中流言蜚语颇多。但朕要提醒诸位,身为臣子,当以国事为重,以实证为据,莫要听风就是雨,更莫要捕风捉影,攻讦同僚!尤其是对有功于国、有损于身的忠贞之士,更应多加体恤,而非妄加揣测!”
这番话,既是斥责周正清,也是说给所有朝臣听的。尤其是“有功于国、有损于身”八字,落在落无双身上,含义不言自明。
“臣等谨遵圣谕!”百官齐声应道。
周正清灰头土脸地爬起身,退回文官队列,再也不敢多言。他今日连碰两个钉子,意图搅浑水的算盘算是落空了。“至于世子押送不利,此事等会朕自会处置。”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今日风波将息之时,一直静立于文官之首、沉默不语的太子李承乾,忽然动了。
他整了整衣袖,缓步走出班列,来到丹陛之下,撩袍,肃然跪倒。
“陛下,”太子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与自责,“臣弟…有罪,特来向陛下请罪。”
满朝文武,瞬间屏息!
太子请罪?!
所为何事?!
李道基的目光,透过晃动的珠旒,落在了自己长子那伏地的背影上,眼神深邃莫测,无人能窥见其中情绪。
“太子,”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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