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晋京,皇宫,御书房。
龙涎香的清冷气息掩不住室内近乎凝固的沉重。李道基独坐于宽大御案之后,面前是半月来堆积如山、反复争论却无实质结果的幽州议题奏章。最终,朝廷只堪堪挤出些钱粮军械拨付,至于落军山父子望眼欲穿的援兵,成了各方势力博弈下心照不宣的泡影——无兵可派。
此刻,他手中紧攥着刚刚由八百里加急呈入的幽州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信是赵无极与落军山联名所书,墨迹淋漓,字里行间带着边塞独有的凛冽与急迫。
信中详陈阴山事后局势:北漠王庭内右贤王主战派气焰日盛,与江湖势力勾连迹象愈发明显;暗影楼、阴山派、慕容世家三方虽在神无双威压下暂退,但其根基未损,亡我之心不死;幽州新遭重创,高手折损惨重,影卫近乎全部战死,短期内无力应对多方夹击。随后,笔锋陡转,提出一个惊人而大胆的方略——由世子落无双亲赴漠北,与北漠左贤王等主和势力谈判,力求分化瓦解,为幽州赢得喘息之机。
然最令李道基触目惊心、气血翻涌的,是信中提及的“三方联手”四字!
“暗影楼!阴山派!慕容世家!”李道基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眼中怒火如实质般燃烧,额角青筋隐现,“区区江湖草莽,屡次三番搅动风云,刺杀朝廷功臣,勾结外邦,破坏国事!视朝廷法度为何物?视朕为何人?!”
他想起安平府大案背后的黑手,想起黑石峪的埋伏,想起阴山绝地的杀局……这些江湖势力,如同附骨之疽,一次次将手伸向朝堂,伸向他倚重的藩镇重臣!如今更是联手设局,几乎将大晋北疆的柱石摧折!
“当真该杀!该诛九族!”帝王之怒,令御书房内空气骤然冰冷。烛火剧烈摇曳,映得他脸色明暗不定。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啊。”侍立一旁的老太监王忠连忙上前,躬身轻抚皇帝后背,声音带着惶恐与劝慰,“江湖匪类,猖獗一时,终究难成气候。眼下幽州危局,还需陛下圣心独断……”
李道基胸膛剧烈起伏,闭目深深呼吸数次,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杀意。他明白,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朝廷暂时无力清剿这些盘根错节的江湖势力,更无法立刻派兵支援幽州。落军山和赵无极提出的“谈判”之策,虽是行险,却是在绝境中刨出的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密信末尾的请求上——“恳请陛下赐予玺印,正式授命,以增其行谈判之威权。”
加盖玉玺。
这意味着朝廷将正式背书落无双的漠北之行,将幽州的存亡尝试,提升至国家外交层面。成功,则北疆暂安,朝廷威望得以伸张;失败,则不仅落无双危殆,朝廷颜面亦将受损。
但……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李道基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御案一角那方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皇帝之玺”。南蛮未在信中提及,显然落军山与赵无极判断其目前不足为患,或另有安排。主要压力,全在漠北。
“王忠。”李道基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奴在。”
“取空白敕书绢帛,朕要亲笔。”李道基顿了顿,补充道,“用‘皇帝行玺’。”
王忠心中一凛。“皇帝行玺”通常用于任命高级官员、批复重要奏章、颁布重大命令,以此玺为落无双背书,分量极重。他不敢多言,立刻躬身取来特制的明黄绢帛,研好朱墨。
李道基提笔,凝神片刻,挥毫而就:
“制曰:幽州世子落无双,忠勤体国,智勇兼资。今北疆多事,漠庭纷扰,特授‘北境宣抚钦差大臣’,赐节钺,代朕出使,专理对漠交涉诸事宜。许其临机决断,便宜行事。务必宣朕旨意,以固疆土。钦哉。”
文字简练,授权却极大。“钦差大臣”、“赐节钺”、“便宜行事”,几乎赋予了落无双在漠北事务上的全权处置之权。这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压力。
写罢,李道基放下笔,亲手从王忠捧来的锦盒中取出那方青玉的“皇帝行玺”。玺身温润,却在烛光下透着冰冷的威严。他稳稳地将玉玺蘸满朱砂,对准绢帛末尾空白处,用力压下。
“嗒。”
一声轻响,鲜红如血的玺印赫然烙印于明黄绢帛之上。“皇帝行玺”四个篆字,庄重肃穆,象征着大晋皇帝的意志与权威,自此与落无双的漠北之行紧密相连。
“即刻以此内容,另誊紧急文书,用八百里加急,最快速度发往幽州北境,交落军山、赵无极亲启,转付落无双。”李道基将盖好玺印的敕书轻轻吹干,沉声下令,“告诉信使,此乃国书,关乎北疆安危,人在文在,不容有失!”
ⓘ𝘽ⓘqu.vⓘ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